我想求他最后一次。

電話通了。

女人嬌媚的喘息聲傳來。

“找裕白哥呀？

他在洗澡呢。”

痛楚瞬間絞碎了心臟。

我麻木地轉身，跌跌撞撞地走上馬路。

一道刺眼的遠光燈迎面打來。

我被疾馳的大貨車撞飛，重重砸在地上。

身體騰空的那一刻，我竟然覺得前所未有的輕松。

終于結束了，我可以去找外婆了。

可命運偏愛開玩笑。

我沒死。

只是**碎裂，永遠失去了生育能力。

對著電話講完這一切，我已經力竭地癱在鐵床上。

整整三年，一千多個日夜。

數不清的鎮靜劑注入靜脈，無數次的電擊和小黑屋。

折磨到最后，連我自己都開始懷疑，我是不是真的瘋了。

聽筒里只有久久的死寂。

我苦笑了一聲。

大概又是發病了，產生了幻覺。

心跳趨于平緩，我咽下喉嚨里的血腥味，哽咽著開口：“對不起外婆，我太想你了，連幻覺都這么真實。”

正準備放下手機。

聽筒里，那道熟悉又蒼老的聲音。

穿透了十年的時空，清晰地砸在耳膜上：“告訴外婆。”

“要怎么幫你？”

我連抽噎聲都瞬間停滯，整個人如遭雷擊。

就在這時，病房的鐵門被推開。

江裕白高大的身影立在逆光處，眼神冰冷。

“大半夜的，你在和誰說話？”

我甚至來不及按下掛斷鍵。

他一步跨上前，毫不留情地抽走了手機。

江裕白掃了我一眼。

視線落在手里那部舊手機上。

“連電話卡都沒有，你也能自言自語成這樣？”

我死死盯著手機，撲過去搶。

江裕白輕松舉高。

“去一趟婚禮現場，給西西磕頭道歉。”

“你白天發瘋害我離場，她現在還在哭。”

我看著他，冷冷吐出兩個字。

“做夢。”

江裕白臉色一沉。

當著我的面，竟然松開了手。

手機重重砸在地上。

屏幕四分五裂，瞬間黑屏。

我的手僵在半空。

絕望如冰冷的海水，重新灌滿口鼻。

江裕白卻像個沒事人一樣，坐在床沿。

強行把我撈進懷里，下巴貼著我的頸窩。

“過幾天就是我們的***紀念日了。”

“本來想帶你去海島的。

可惜你學不會聽話。”

鼻息噴灑在我的耳畔。

“那我只能帶西西去了，到時候給你多拍些照片。”

換作往常，我會尖叫著掙脫。

但這一次，我沒有動。

我緩緩抬起空洞的眼，安靜地端詳著他。

“你到底是誰？”

我輕聲呢喃：“我的江裕白呢？”

他一愣，皺起眉：“你又發什么瘋？”

我苦笑一聲。

伸出滿是傷痕的手，觸碰他的臉龐。

“**，**，親手殺孩子……江裕白，你到底有沒有愛過我？”

“我后悔了。

后悔愛過你。”

江裕白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趁他失神。

我猛地拔下他胸前那枚新郎胸針。

沒有一絲猶豫，反手狠狠扎向自己的頸動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