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我現在是他們砧板上的魚肉。
我的人和車，都被他們扣著。
在村民的簇擁，或者說監視下，我走向村子深處那座早已破敗的土坯房。
越靠近，我心里的寒意越重。
3
王老師的故居，比我想象的還要破敗。
院墻塌了半邊，雜草長得比人還高。
堂屋的門虛掩著，上面貼著早已褪色的春聯。
我推開門。
一股霉味撲面而來。
屋里的一切，都蒙上了厚厚的灰塵。
但讓我心頭一震的是。
墻上，王老師的遺像，被人用紅色的油漆，畫上了一個大大的叉。
旁邊還寫著兩個字。
「報應」。
我渾身的血液都沖上了頭頂。
「誰干的！」
我轉身，盯著跟在我身后的阿強和村民。
阿強抱著臂，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誰知道呢？」
「估計是哪個小孩淘氣吧。」
「一個死人而已，計較那么多干嘛？」
「你！」
我氣得發抖。
張國富走上前，假惺惺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小辰，算了。」
「人死如燈滅，別為這點小事生氣。」
「你看也看了，拜也拜了，咱們是不是該談談正事了？」
我看著他那張偽善的臉。
看著他脖子上同樣款式，甚至比別人更大一圈的金鎖。
我壓下心頭的怒火，點了點頭。
回到村口。
裝錢的箱子被他們撬開。
一捆捆嶄新的鈔票，散發出**的墨香。
村民們的呼吸都變得粗重。
阿強的直播間更是徹底沸騰了。
**！真是一千萬現金啊！
這輩子沒見過這么多錢！
阿強**！村民們**！就該這么對付資本家！
張國富清了清嗓子。
「按人頭分。」
「村里一共二百八十六口人，每人三萬四千九百六十五塊。」
「零頭都歸我，大家沒意見吧？」
「沒意見！」
村民們歡呼起來。
一場瓜分盛宴，就此開始。
他們笑著，鬧著，把一捆捆現金塞進懷里。
阿強拿著幾捆錢，在鏡頭前不斷變換著姿勢。
「家人們，看到沒有！」
「這是我們淳樸村民的勝利！」
「感謝林大善人送來的福利！」
他特意把「善人」兩個字咬得很重。
直播間里，無數的禮物和打賞飛起。
沒有人記得，這筆錢本該用來做什么。
也沒有人關心，一個老師的遺愿被怎樣踐踏。
我站在一旁，冷冷地看著這一切。
我的施工隊隊長悄悄走到我身邊。
「林總，我們的人都被他們看著，車鑰匙也被收了，現在怎么辦？」
「報警吧？」
我搖了搖頭。
「沒用的。」
「他們這是經濟**，不是**。」
「**來了，也只能調解。」
我看著那些被金錢沖昏頭腦的臉。
看著他們脖子上晃動的金鎖。
「等。」
我只說了一個字。
隊長不解地看著我。
我沒有解釋。
我在等一個機會。
一個能把這群人，連同他們骯臟的秘密，一起埋葬的機會。
夜幕降臨。
村里點起了篝火，辦起了慶功宴。
他們用我的錢，慶祝著自己的勝利。
而我，被關進了村委會的雜物間。
門外，有人在守著。
4
雜物間里又黑又潮。
我靠著墻壁坐下，掏出手機。
信號只有一格，時斷時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