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死后,五歲的女兒敲開了首富的門
我沒有想要你的錢。
我只是沒有辦法了。
星星的病歷壓在信封最里面,顧醫生說她必須盡快手術。我的畫稿費早就花光,出租屋押金也抵了欠的藥費。我死前求過所有能求的人,最后只能把那個我親手推開的名字,重新寫在信封上。
沈硯遲。
我曾經最愛的人,也是星星唯一能活下去的機會。
“叔叔,”星星仰著臉,“你看信了嗎?”
沈硯遲把信封握得更緊。
“滾。”
一個字,輕得像從齒縫里擠出來。
星星愣住。
她大概以為自己聽錯了。
她往前挪了半步,小手抓住門框:“叔叔,我不住你家。我只想借錢看病。我會很乖,不吃很多飯。”
沈硯遲的臉色變了。
不是心疼。
是被這句話刺到后更深的厭惡。
“林知夏當年也是這么說的。”他說,“她說她什么都不要,最后拿走了我最信的東西。”
星星的呼吸忽然急促起來。
她張了張嘴,像一條被撈上岸的小魚。
我猛地抬頭。
“星星!”
她的手按住胸口,指甲掐進衣服里,布兔子從臂彎掉下來。
許映月后退一步。
沈硯遲也看見了。
孩子的嘴唇正在一點點發紫。
他臉上的冷硬終于裂開。
“叫醫生。”他回頭厲聲道。
保鏢和傭人瞬間亂了起來。
星星倒下去之前,還死死抓著他的褲腳。
“爸爸。”她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我沒有騙人。”
沈硯遲僵在原地。
我跪在雨水里,伸手接住她不斷下墜的小身體。
可我的手穿過她。
最后抱住她的人,是沈硯遲。
他說,林知夏不配有我的孩子
星星被抱進別墅時,身上的雨水滴了一路。
傭人拿來干毛巾,許映月站在客廳邊緣,眉心微蹙。
“硯遲,要不要先報警?”她聲音很輕,“萬一這是林知夏生前安排好的局……”
沈硯遲低頭看著懷里的孩子。
星星小小一團,臉埋在他臂彎里,呼吸急得發顫。
他的下頜繃得很緊。
“醫生到之前,誰都別碰她。”
我飄在旁邊,看著他抱星星的姿勢。
很生。
肩膀僵硬,手臂無處安放,像抱著一件隨時會碎的瓷器。
可他沒有松手。
家庭醫生趕到時,星星已經半昏過去。聽診器貼上她胸口,醫生臉色很快變了。
“沈總,孩子有嚴重心臟病史?”
沈硯遲抬眼。
“我不知道。”
“她身上有藥嗎?”
我猛地想起星星外套內袋。
我撲過去,拼命指著她胸口。
沒有人看見我。
星星的手指卻動了動。
她昏沉里還記得我教過她,藥要貼身放,不能丟。
醫生從她內袋摸出一個小藥盒。
盒蓋上貼著我寫的字:喘不上來時含一片,等救護車。
筆畫歪斜。
那天我手已經抖得握不穩筆。
沈硯遲盯著那行字,眼神暗了一下。
醫生給星星做了緊急處理,又建議立刻送醫院。
“孩子情況不輕,最好做系統檢查。她剛才發作很危險,再拖下去,隨時可能出事。”
沈硯遲沉默兩秒。
“安排車。”
許映月臉色微變:“今晚老夫人還在等你談訂婚宴名單。”
“推掉。”
他抱起星星往外走。
我跟在后面,魂影被廊燈拉得很淡。
雨還沒停。
車門關上時,我看見星星的布兔子落在玄關角落,耳朵臟了一半。
那是我用舊睡衣給她縫的。
她三歲住院,護士給別的小朋友發玩偶,輪到她時沒有了。她攥著被角,小聲說沒關系。
第二天,我熬夜給她縫了一只兔子。
線腳歪得不像樣,她卻抱著不肯撒手。
“媽媽,它也沒有爸爸嗎?”
我那時啞了很久,才說:“有的。只是爸爸在很遠的地方。”
現在,爸爸就在她身邊。
卻不知道她等了五年。
醫院急診燈刺得人發白。
顧醫生看完檢查單,神情嚴肅。
“孩子這個情況不是普通發作。她的心臟結構問題拖得太久,近期必須評估手術。”
沈硯遲站在病床邊,仍然沒脫那身昂貴西裝。
雨水從他的袖口滴到地磚上。
“需要多少錢?”
顧醫生愣了一下:“費用不是唯一問題。她需要監護、配型評估和術前準備,家屬要簽字。”
家屬。
這兩個字落下,病房里靜了。
許映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