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琉璃宮深·心緒紛亂
青丘燼：魔主的蝕心劫
白璃幾乎是掐著祈福結束、眾賓開始自由宴飲的喧鬧節點，悄無聲息地潛回了琉璃宮。
她動作快得如同掠過的風，在青嵐焦急萬分的目光中，迅速換回那身華麗卻沉重的帝姬禮服，重新綰好發髻，插上步搖。
做完這一切，她幾乎是癱坐在梳妝鏡前，這才敢細細喘息，手臂上被魔氣劃傷的傷口**辣地疼，提醒著她方才在邊境森林里的一切并非夢境。
“帝姬！
您可算回來了！”
青嵐壓低了聲音，帶著哭腔，急忙捧來干凈的細布和清水，看到她手臂上那一道泛著絲絲黑氣的傷口時，臉都嚇白了，“這…這是魔氣所傷？
您真的遇上……噓——”白璃豎起一根手指抵在唇邊，示意她噤聲，警惕地望了一眼宮門外。
遠處慶典的樂聲依稀可聞，暫時無人前來打擾。
“小點聲，我沒事，只是皮外傷。”
青嵐手忙腳亂地幫她清理傷口，那魔氣雖然不深，卻極為刁鉆陰冷，侵蝕著周圍完好的肌膚。
白璃咬緊下唇，默默運轉體內純凈的狐族靈力，柔和的白光覆蓋傷口，一點點將那縷頑固的黑氣逼出、凈化。
過程帶著灼刺般的痛楚，她的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您嚇死我了……”青嵐一邊幫忙，一邊后怕地絮叨，“若是被帝君知道，若是被云霽神君察覺……所以絕不能被他們知道。”
白璃深吸一口氣，傷口處的黑氣終于消散，只留下一道淺紅色的劃痕，在雪白的肌膚上略顯刺眼。
她用靈力稍稍修復，使其看起來只是一道普通的擦傷，再用袖擺嚴實實地遮住。
做完這一切，她看著鏡中容顏絕麗卻帶著一絲疲憊和驚魂未定的自己，努力想讓心跳平復下來，卻發現很難。
腦海里反復浮現的，是那雙深不見底、冰冷如寒淵的眸子，是那道孤峭挺拔、殺伐果決的玄色背影。
他究竟是誰？
擁有那樣可怕的力量，揮手間便讓低階魔物潰散驚逃，其實力深不可測，絕非尋常魔族。
可若是高等魔族，為何會出現在人魔邊境？
又為何……會出手救她？
那句冰冷疏離的“不必”，猶在耳邊。
他看她那一眼，毫無情緒，仿佛看的不是青丘帝姬，甚至不是一個活物。
可偏偏是他，在她最危險的時刻，如斬開黑夜的利刃般出現，救了她。
“恩人……”白璃無意識地喃喃出聲。
“恩人？”
青嵐敏銳地捕捉到這個稱呼，瞪大了眼睛，“帝姬，您是說，是有人救了您？
不是您自己打退那些魔物的？”
白璃回過神來，輕輕“嗯”了一聲，眼神有些飄忽：“一個穿著黑衣的人，很厲害……但他什么都沒說就走了。”
她下意識隱瞞了對方身上那純正而冰冷的魔氣，只模糊地說是“黑衣人”。
連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何要隱瞞，或許是本能地覺得，那人的身份非同小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黑衣人？”
青嵐蹙眉思索，“是人界的修士嗎？
或是哪位隱世的神仙？
幸好幸好，真是吉人天相，狐祖保佑！”
白璃沒有接話，只是心不在焉地用指尖劃過鏡面。
吉人天相？
或許吧。
但那種純粹而強大的黑暗氣息，那種視生命如草芥的冷漠……真的會是“吉人”嗎？
“璃兒。”
就在這時，宮門外傳來溫和清朗的男聲。
是云霽！
白璃和青嵐俱是一驚，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
青嵐立刻將染血的細布和清水藏起，垂首退到一旁。
白璃深吸一口氣，迅速調整面部表情，壓下所有紛亂思緒，重新掛上那抹完美得體的淺笑，這才起身相迎。
“神君怎么來了？
前殿宴會結束了嗎？”
她聲音輕柔，仿佛只是小憩了片刻。
云霽一身銀甲未褪，站在琉璃宮門口，并未進來，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
他目光掃過白璃，見她神色如常，只是發髻稍稍松散了些，便溫聲道：“尚未。
只是見你離席許久，有些擔心，過來看看。
你可好些了？”
“勞神君掛心，只是先前祈福有些耗神，歇息片刻己無大礙了。”
白璃微微頷首，舉止無可挑剔。
“那便好。”
云霽點頭，似是隨口一提，“方才感知到青丘邊境方向似有微弱魔氣波動，雖一閃即逝，但值此慶典，不容疏忽，我己遣一隊天兵前去**。
你可有感知到異常？”
白璃的心猛地一跳，袖中的手指驟然收緊。
他察覺到了？！
雖然只是一閃即逝，但天界戰神的感知果然敏銳的可怕！
她強迫自己維持鎮定，甚至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驚訝與擔憂：“魔氣？
我方才在此靜休，并未感知。
邊境無事吧？”
她的演技天衣無縫，仿佛真的第一次聽聞此事。
云霽仔細看了她一眼，見她神色無異，便緩和了語氣：“應是無事，或許只是些不成氣候的魔物流竄，不必擔憂。
你既無事，我便回前殿了，帝君那邊還需應酬。”
“神君慢走。”
白璃微微屈膝行禮。
目送云霽的身影消失在廊廡盡頭，白璃才緩緩首起身，后背竟驚出了一層薄薄的冷汗。
好險……若是他再早來片刻，或是她的反應有一絲一毫的遲疑……“帝姬……”青嵐也嚇得不輕，聲音發顫。
“沒事了。”
白璃安慰她，也是安慰自己。
但云霽的話在她心中敲響了警鐘。
天界對魔族的動向如此敏感，戒備如此森嚴。
而那個救她的黑衣男子……他強大的魔氣真的能完全避開**的天兵嗎？
他現在安全離開了嗎？
她為什么會擔心一個陌生魔族的安危？
這個念頭一起，白璃自己都嚇了一跳。
她是青丘帝姬，與魔族天生對立。
今日之事，她該慶幸死里逃生，然后將其徹底遺忘，繼續做她端莊完美的未來戰神夫人。
可那雙冰冷幽深的眼睛，卻像是烙印一般，刻在了她的腦海里，揮之不去。
他與她認知中狂暴嗜血的魔族，似乎……截然不同。
這種莫名的思緒纏繞著她，讓她在接下來的夜宴中心不在焉，即便坐在最喧鬧的宴席中心，也仿佛隔著一層無形的屏障。
周圍的歡聲笑語、仙樂曼舞，都變得模糊不清。
父君在與她說話，云霽偶爾會與她低語幾句，她都依著本能完美地應對了，但神魂卻像抽離了一部分，飄向了那片月光下的迷霧森林。
慶典終于在漫天絢爛的煙花中落幕。
送走各方賓客，白璃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和紛亂如麻的心緒，回到了靜謐的琉璃宮內殿。
揮退所有侍從，她獨自一人走到窗邊，望著青丘永恒璀璨的星空和明月。
手臂上被魔力劃傷的地方，似乎又開始隱隱作痛。
她低頭，輕輕撩起袖擺，那道淺紅色的傷痕在月光下依然可見。
鬼使神差地，她伸出指尖，輕輕觸碰了一下那傷痕。
冰涼的觸感。
一如那人周身散發的氣息。
她猛地收回手，心跳又一次失控地加速。
“不必……”那冷冽的、不帶絲毫情緒的聲音再次回響。
他到底是誰？
為何救她？
現在又身在何處？
一個個問題如同纏繞的藤蔓，捆縛住她的心神。
而與此同時，云霽那張清冷俊朗、無可挑剔的面容也在腦海中浮現。
他的關心，他的責任，以及那份她必須承擔的、關乎兩界安寧的婚約。
一種前所未有的煩躁和窒悶感涌上心頭。
她覺得自己像一只被線牢牢牽住的風箏，線的那頭是青丘，是天界，是責任，是注定的命運。
而今日那驚心動魄的遭遇，那個神秘的玄衣男子，卻像一陣突如其來的、猛烈而未知的風，吹得她這只風箏劇烈搖晃，幾乎要掙脫那引線，墜向一片完全未知的、黑暗卻**的深淵。
這種念頭太過大逆不道，讓她感到一陣心悸。
她強迫自己不再去想，吹熄了燈，躺到床上，閉上眼。
可夜深人靜，萬籟俱寂。
那雙深不見底的、冰冷的眼眸，總在她即將入睡的瞬間，清晰地浮現。
以及一個清晰無比的認知：她與他，絕不會就此再無交集。
某種失控的、危險的東西，己經在今夜，悄無聲息地埋下了種子。
她動作快得如同掠過的風，在青嵐焦急萬分的目光中，迅速換回那身華麗卻沉重的帝姬禮服，重新綰好發髻，插上步搖。
做完這一切，她幾乎是癱坐在梳妝鏡前，這才敢細細喘息，手臂上被魔氣劃傷的傷口**辣地疼，提醒著她方才在邊境森林里的一切并非夢境。
“帝姬！
您可算回來了！”
青嵐壓低了聲音，帶著哭腔，急忙捧來干凈的細布和清水，看到她手臂上那一道泛著絲絲黑氣的傷口時，臉都嚇白了，“這…這是魔氣所傷？
您真的遇上……噓——”白璃豎起一根手指抵在唇邊，示意她噤聲，警惕地望了一眼宮門外。
遠處慶典的樂聲依稀可聞，暫時無人前來打擾。
“小點聲，我沒事，只是皮外傷。”
青嵐手忙腳亂地幫她清理傷口，那魔氣雖然不深，卻極為刁鉆陰冷，侵蝕著周圍完好的肌膚。
白璃咬緊下唇，默默運轉體內純凈的狐族靈力，柔和的白光覆蓋傷口，一點點將那縷頑固的黑氣逼出、凈化。
過程帶著灼刺般的痛楚，她的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您嚇死我了……”青嵐一邊幫忙，一邊后怕地絮叨，“若是被帝君知道，若是被云霽神君察覺……所以絕不能被他們知道。”
白璃深吸一口氣，傷口處的黑氣終于消散，只留下一道淺紅色的劃痕，在雪白的肌膚上略顯刺眼。
她用靈力稍稍修復，使其看起來只是一道普通的擦傷，再用袖擺嚴實實地遮住。
做完這一切，她看著鏡中容顏絕麗卻帶著一絲疲憊和驚魂未定的自己，努力想讓心跳平復下來，卻發現很難。
腦海里反復浮現的，是那雙深不見底、冰冷如寒淵的眸子，是那道孤峭挺拔、殺伐果決的玄色背影。
他究竟是誰？
擁有那樣可怕的力量，揮手間便讓低階魔物潰散驚逃，其實力深不可測，絕非尋常魔族。
可若是高等魔族，為何會出現在人魔邊境？
又為何……會出手救她？
那句冰冷疏離的“不必”，猶在耳邊。
他看她那一眼，毫無情緒，仿佛看的不是青丘帝姬，甚至不是一個活物。
可偏偏是他，在她最危險的時刻，如斬開黑夜的利刃般出現，救了她。
“恩人……”白璃無意識地喃喃出聲。
“恩人？”
青嵐敏銳地捕捉到這個稱呼，瞪大了眼睛，“帝姬，您是說，是有人救了您？
不是您自己打退那些魔物的？”
白璃回過神來，輕輕“嗯”了一聲，眼神有些飄忽：“一個穿著黑衣的人，很厲害……但他什么都沒說就走了。”
她下意識隱瞞了對方身上那純正而冰冷的魔氣，只模糊地說是“黑衣人”。
連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何要隱瞞，或許是本能地覺得，那人的身份非同小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黑衣人？”
青嵐蹙眉思索，“是人界的修士嗎？
或是哪位隱世的神仙？
幸好幸好，真是吉人天相，狐祖保佑！”
白璃沒有接話，只是心不在焉地用指尖劃過鏡面。
吉人天相？
或許吧。
但那種純粹而強大的黑暗氣息，那種視生命如草芥的冷漠……真的會是“吉人”嗎？
“璃兒。”
就在這時，宮門外傳來溫和清朗的男聲。
是云霽！
白璃和青嵐俱是一驚，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
青嵐立刻將染血的細布和清水藏起，垂首退到一旁。
白璃深吸一口氣，迅速調整面部表情，壓下所有紛亂思緒，重新掛上那抹完美得體的淺笑，這才起身相迎。
“神君怎么來了？
前殿宴會結束了嗎？”
她聲音輕柔，仿佛只是小憩了片刻。
云霽一身銀甲未褪，站在琉璃宮門口，并未進來，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
他目光掃過白璃，見她神色如常，只是發髻稍稍松散了些，便溫聲道：“尚未。
只是見你離席許久，有些擔心，過來看看。
你可好些了？”
“勞神君掛心，只是先前祈福有些耗神，歇息片刻己無大礙了。”
白璃微微頷首，舉止無可挑剔。
“那便好。”
云霽點頭，似是隨口一提，“方才感知到青丘邊境方向似有微弱魔氣波動，雖一閃即逝，但值此慶典，不容疏忽，我己遣一隊天兵前去**。
你可有感知到異常？”
白璃的心猛地一跳，袖中的手指驟然收緊。
他察覺到了？！
雖然只是一閃即逝，但天界戰神的感知果然敏銳的可怕！
她強迫自己維持鎮定，甚至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驚訝與擔憂：“魔氣？
我方才在此靜休，并未感知。
邊境無事吧？”
她的演技天衣無縫，仿佛真的第一次聽聞此事。
云霽仔細看了她一眼，見她神色無異，便緩和了語氣：“應是無事，或許只是些不成氣候的魔物流竄，不必擔憂。
你既無事，我便回前殿了，帝君那邊還需應酬。”
“神君慢走。”
白璃微微屈膝行禮。
目送云霽的身影消失在廊廡盡頭，白璃才緩緩首起身，后背竟驚出了一層薄薄的冷汗。
好險……若是他再早來片刻，或是她的反應有一絲一毫的遲疑……“帝姬……”青嵐也嚇得不輕，聲音發顫。
“沒事了。”
白璃安慰她，也是安慰自己。
但云霽的話在她心中敲響了警鐘。
天界對魔族的動向如此敏感，戒備如此森嚴。
而那個救她的黑衣男子……他強大的魔氣真的能完全避開**的天兵嗎？
他現在安全離開了嗎？
她為什么會擔心一個陌生魔族的安危？
這個念頭一起，白璃自己都嚇了一跳。
她是青丘帝姬，與魔族天生對立。
今日之事，她該慶幸死里逃生，然后將其徹底遺忘，繼續做她端莊完美的未來戰神夫人。
可那雙冰冷幽深的眼睛，卻像是烙印一般，刻在了她的腦海里，揮之不去。
他與她認知中狂暴嗜血的魔族，似乎……截然不同。
這種莫名的思緒纏繞著她，讓她在接下來的夜宴中心不在焉，即便坐在最喧鬧的宴席中心，也仿佛隔著一層無形的屏障。
周圍的歡聲笑語、仙樂曼舞，都變得模糊不清。
父君在與她說話，云霽偶爾會與她低語幾句，她都依著本能完美地應對了，但神魂卻像抽離了一部分，飄向了那片月光下的迷霧森林。
慶典終于在漫天絢爛的煙花中落幕。
送走各方賓客，白璃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和紛亂如麻的心緒，回到了靜謐的琉璃宮內殿。
揮退所有侍從，她獨自一人走到窗邊，望著青丘永恒璀璨的星空和明月。
手臂上被魔力劃傷的地方，似乎又開始隱隱作痛。
她低頭，輕輕撩起袖擺，那道淺紅色的傷痕在月光下依然可見。
鬼使神差地，她伸出指尖，輕輕觸碰了一下那傷痕。
冰涼的觸感。
一如那人周身散發的氣息。
她猛地收回手，心跳又一次失控地加速。
“不必……”那冷冽的、不帶絲毫情緒的聲音再次回響。
他到底是誰？
為何救她？
現在又身在何處？
一個個問題如同纏繞的藤蔓，捆縛住她的心神。
而與此同時，云霽那張清冷俊朗、無可挑剔的面容也在腦海中浮現。
他的關心，他的責任，以及那份她必須承擔的、關乎兩界安寧的婚約。
一種前所未有的煩躁和窒悶感涌上心頭。
她覺得自己像一只被線牢牢牽住的風箏，線的那頭是青丘，是天界，是責任，是注定的命運。
而今日那驚心動魄的遭遇，那個神秘的玄衣男子，卻像一陣突如其來的、猛烈而未知的風，吹得她這只風箏劇烈搖晃，幾乎要掙脫那引線，墜向一片完全未知的、黑暗卻**的深淵。
這種念頭太過大逆不道，讓她感到一陣心悸。
她強迫自己不再去想，吹熄了燈，躺到床上，閉上眼。
可夜深人靜，萬籟俱寂。
那雙深不見底的、冰冷的眼眸，總在她即將入睡的瞬間，清晰地浮現。
以及一個清晰無比的認知：她與他，絕不會就此再無交集。
某種失控的、危險的東西，己經在今夜，悄無聲息地埋下了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