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批麻煩。有人不服，動了刀。”
“后來呢？”
“后來再也沒有人不服了。”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里沒有任何炫耀，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如果你問的是我更早的事——”他頓了一下，“二十四歲那年，我把所有生意都停了。用了一年時間，把能洗的都洗了，不能洗的全部斷掉。不是因為我怕出事，是因為我知道，如果有一天我回來了，帶著那些東西回來——你不會開門。”
窗外不知道什么時候下起了雨。雨點打在落地窗上，發出細密的聲響。
“所以我的回答是，”顧言深望著她，眼神里有十年前那個少年的影子，也有十年后這個男人的決心，“我沒有走他的路。”
“我走的每一步，都是想回到你身邊。”
林晚星低頭看著他的手臂，看那條觸目驚心的傷疤。她想起十年前他打架回來也是這樣站在她面前，一臉倔強，不肯說疼，但眼眶紅紅的。那時候她會拿碘伏給他擦傷口，他嘶嘶地抽氣，她罵他活該。然后他會頂嘴：“他們說你壞話，我憑什么不揍他們？”
她現在終于明白了。
十年前他打架是為了她。十年后他走上那條路——也許也是從想保護她開始的。只是后來的路太長了，走著走著就回不了頭，走了整整十年才找到回來的方向。
“我需要一個人站在我這邊。”顧言深的聲音放輕了，輕到幾乎被雨聲蓋過，“不是真的女朋友——我知道你現在看我的眼神，跟看定時**差不多。”
“但是林晚星，我需要你能正眼看我。”
“在我把我媽搞定之前，給我一個站在你身邊的理由。你幫我這個忙，我幫你解決你所有的麻煩——公司的、資源的、江辰的，還有誰敢拿任何事威脅你——”
他的語氣在最后幾個字上沉了下來：“我會讓他們后悔。”
窗戶沒關嚴，雨前的大風穿堂而過，把餐桌上那枚褪色的平安結吹得滾了幾圈。
林晚星沒有立刻回答。
她走過去把平安結撿起來，握在掌心里。那顆木珠子已經被歲月磨得光滑溫潤，上面有經年累月被指尖摩挲過的痕跡。
不是她的指尖磨的。
是他在那些她不知道的年歲里，一遍又一遍握著它度過的。
“多久？”她問。
“什么？”
“你說的幫忙——要我配合多久？”
顧言深微微怔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他的嘴角浮現一絲極淡的笑意，像是松了一口氣，又像是蓄謀已久終于得逞。
“三個月。”
他豎起三根手指，煞有介事地比了一下：“三個月后，各取所需。我搞定我媽，你拿回自由。”
林晚星看著他那根豎起來的食指——上面也有一道舊傷，淡淡的白痕，像是被什么利刃劃過。她發現自己無法想象這雙手在那十三年里都觸碰過什么。
“好。”她說，“三個月。契約情侶。有條件的——你不能干涉我的工作，不能對外擅自公開任何關于我們的信息，三個月后——好聚好散。”
她每說一條，他的眉毛就挑高一點。最后一條說完，他笑了一聲。
“笑什么？”
“笑你把戀愛談成了商業談判。”顧言深靠在門框上，雙臂交叉在胸前，恢復了那種懶洋洋的松弛感，“行，林影后，條款我都接受。還有什么補充嗎？”
“有。”她板著臉，“不準再叫我姐姐。”
效果立竿見影。
顧言深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認真到近乎侵略性的表情。他往前邁了一步，把她卡在身體和門廳柜之間的狹小空間里。
“這個不行。”
他說這四個字的時候是笑著的，但語氣斬釘截鐵。然后他直起身退開一步，拉開大門。走廊燈光瀉進來，在他身后鋪成一道金色的地毯。
他一只腳跨出門，又轉回頭補了一句。
“明天早上六點半，遛狗別遲到。今天你繞路了，旺財沒見到我家閃電，很不開心。”
門在他身后輕輕闔上。鎖舌嵌入門框的聲響輕而干脆，像兩個人正式簽了一場心照不宣的合同。
林晚星靠在門廳柜上，慢慢呼出一口氣。
手里還握著那枚平安結。她低頭看了一眼，把它小心地放進了外套口袋里。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顧言深發來的消息，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