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午？”少年腳步一頓，心頭猛地墜落。他快步上前，卻看見甲午的指尖已經開始變得虛幻——陽光穿過指骨，影子在一點點變淡。
“你怎么了？”江阿滿的聲音驟然發顫，眼尾紅透，“不要開玩笑……你到底怎么了？！”
甲午緩慢抬眼，望著眼前這個被自己一路護到現在的少年。
從麥香集初見，到潛入地下鬼樊樓，闖囚牢、慰無顏、戰朱邪骨勒，再到如今踏平大義熔爐。一路同行，步步相伴。
他嘴唇微動，聲音虛弱沙啞：“阿滿，我要走了。”
“走？去哪里？我們一起走！”江阿滿上前想要抓住他的衣袖，掌心卻一次次穿過虛化的衣料——什么都抓不住。
那種無力感，比剛才和黑財神死戰還要絕望千萬倍。
“我只是借居在此的過客……本來就不屬于這里。”
甲午的手臂、肩頭，一寸寸化作細碎瑩白光點，隨風飄散。
“以后的開封，以后的亂世長路，只能你自己走了。守住本心，護住想護的人……別被貪念吞噬，別被苦難磨碎。”
他望著江阿滿通紅的眼眶，想笑，卻連笑意都撐不起來。
“很慶幸，陪你走完了開封這一程。”
話音落下，最后三十秒倒計時歸零。
甲午半個身子已然透明。江阿滿再也繃不住所有冷靜，眼淚轟然滾落：“我不要你走！”
熔爐火光烈烈，鐵水翻涌。可江阿滿的世界，一瞬間死寂冰冷。
甲午用盡最后力氣，將那枚無顏贈予的素簪，輕輕落在江阿滿手心：“把這枚素簪……還給她的媽媽……”
溫熱觸感轉瞬即逝。
“別難過。我們會再會的。”
這句話落下，甲午整個人轟然化作漫天星點白光。風一吹，盡數消散在滾燙的熔爐空氣里。
原地只剩滿地狼藉銅錢、戰后硝煙，和掌心那一枚冰涼素雅的發簪。
“甲午——！”
江阿滿猛地伸出手，撕心裂肺的呼喊撞在空曠石壁上，反復回蕩。
少年雙膝重重砸落地面，脊背劇烈顫抖，壓抑許久的哭聲終于破膛而出。
硝煙漫天，烈火焚城。大義已成，惡人伏誅，萬民得救。
可他贏了所有廝殺，守住了所有道義，卻永遠失去了那個一路護他、陪他走出死寂黑暗的同路人。
汴河秋風依舊，開封燈火長明。
（甲午走了。但他說“我們會再會的”。下一站：河西。劉卜卜將以新的身份，重新站在少東家面前——他還認得出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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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河西玉門關，天涯客無名
黃沙漫卷，遮斷萬里云天。河西走廊的風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