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診斷單。三個待填空：病癥，病因，治療建議。最下方一行紅字：患者簽名邊媛。請在三小時內填寫，超時視為拒絕配合，判定自動失敗。
倒計時跳動。02：59：58。
孟秀芝的門縫里，那雙眼睛還在看我。我按住鏡面上“病癥”的空格，指尖冰涼。
“如果你可以直接判，就不會給我倒計時。”我收回手，轉身走向門口，“你不配診斷我。”
推開門。走廊電子屏更新：邊媛，1/3次判定，診斷單未填寫，倒計時02：39：44。
孟秀芝的眼睛貼在3號病房門縫里：“去碰更多的門。每扇門里都是一個女人的記憶。碰得越多，你的病歷冊越強。”
“為什么幫我。”
“你剛才沒填單子。”
一塊冰冷的金屬長方體塞進我手里。舊式護士站的內部廣播器，十二個按鈕：“用他的播音系統念出他的罪證。”
走廊盡頭所有電子屏同時亮了。溫予書的臉被切成幾百個方塊，還是那個微笑：“邊媛，你跟3號床病人交流。病友互助很可貴。但孟秀芝明天就要格式化了。你跟她學，是不是不太合適？”
屏幕黑了。
我按下廣播器上的4號區域。朱萍的第三次判定評語從系統底層浮出來——患者表現出脫離傾向，建議終身留院。沒有簽名。走廊喇叭震動。溫予書自己的錄音被播放出來。
“朱萍，你說你已經好了。真正痊愈的病人不會說這句話。真正的痊愈，是忘記自己曾經病過。”
朱萍的病房里傳來玻璃碎裂的聲音。
我花了二十分鐘，碰遍整條走廊。十一個病房，十一個女人，十一段被同一套話術慢慢絞碎的人生。病歷冊越來越厚，越來越燙。
第十一間病房有一個叫陳瑤的女人。她的記憶最完整：被老公送來時說“她腦子有病，總懷疑我**”。溫予書對老公說“放心，我們會讓她認清現實”。三個月后陳瑤在診斷單上簽了字——“我得了妄想癥，我老公是清白的”。出院那天老公和新歡一起來接她。陳瑤笑著對鏡頭說“謝謝溫醫生治好了我”。
我把這段錄音也塞進廣播系統。
走廊墻壁開始透出粉紅色。日光燈按某個節奏跳動。一明一滅。腳步聲。
溫予書站在走廊盡頭。他不笑了。身后手術燈全亮，投下的影子被切成幾個黑色幾何塊：“你在攻擊我？這里是醫院，系統歸我管。”
他從白大褂口袋掏出遙控器按下。廣播停了。他身后1號手術室的門緩緩打開，手術臺上一個人形正在成型。系統防御機制：格式化模板。穿著手術服，戴著口罩手套，舉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