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暖暖，量子物理博士。研究方向：糾纏態維持時間的理論極限。
最近我開始了一項新的實驗。研究對象不是粒子，不是波函數，是一個男人。我的老板，顧霆琛。
實驗代號：G.C.。實驗假設：感情這件事，能不能用實驗思維來理解。實驗狀態：進行中。階段性結論——這個實驗對象，無法擬合任何已知模型。
1 入職第一天
林暖暖提前四十分鐘到達實驗室門口。顧霆琛的私人實驗室在十二樓，整個樓層只有兩間門禁。她的工牌已經提前激活了十二樓的通行權限——陸遠山安排的，理由是“方便協助顧總處理一些技術資料”。
刷開十二樓的磨砂玻璃門，里面是一間半開放式實驗室，設備整齊排列，空氣中彌漫著儀器散熱的淡淡臭氧味。角落里一個穿灰色polo衫的年輕男人抬頭看了她一眼。周明遠。她認出了他的工牌。“顧總還沒來，你先在這邊等一下。”周明遠語氣不冷不熱。
林暖暖點點頭，找了個不顯眼的角落站好。她的視線掃過實驗室的設備——高精度激光干涉儀、超導納米探測器，還有角落里那臺還沒開封的量子態成像系統。陸遠山說顧霆琛的實驗室“設備頂級但進展停滯”，看來不是虛言。
“周工，設備狀態報告出來了。”一個實習生模樣的男孩跑過來，遞上一疊打印紙。周明遠接過去翻了翻，眉頭很快皺起來。“又是這個錯誤代碼。都三個月了，每次跑到這一步就卡死。三家外包公司的工程師全看過，誰都找不出問題。”
林暖暖的余光落在那份報告上。從波形來看，是時序同步的微抖動導致的相位累積誤差。信號觸發和采集之間有個零點幾皮秒的延遲，累積起來就會讓整個系統失鎖。這是很常見的工程問題，但她沒說話。一個“普通本科畢業的小助理”不該一眼看出來。
“顧總來了。”周明遠突然出聲。
實驗室的門被推開。林暖暖第一次見到顧霆琛。三十出頭，身形修長，穿一件深色羊絨衫，氣質偏冷。他掃了一眼實驗室，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秒。“新來的助理？”
“顧總好，我是林暖暖，今天入職。”
顧霆琛沒有接話，徑直走向周明遠那邊，拿起那份報告掃了一眼。“上次那家公司怎么說？”
“他們說是硬件兼容性的問題，建議換一套同步時鐘。但換完還是要調試，而且預算會超支很多。”
“不用換。”顧霆琛打斷他，走向激光干涉儀的操作臺，手指在參數面板上快速滑動。林暖暖注意到他的調參手法很穩，但有一個細節：在設置觸發延遲時，默認填的是固定值，沒有根據實時波形做微調。這個思路本身沒問題，但針對他們這套設備的特定工況，固定延遲往往會放大誤差。
顧霆琛按下啟動鍵。機器運轉，干涉條紋出現在監測屏上。然后，在第三秒的時候，條紋突然扭曲，警報聲響起。
相位失鎖。
顧霆琛盯著屏幕看了幾秒，眉頭微微皺起。這個項目卡了三個月，請了三家外部機構，工程師來了又走，問題始終沒有解決。
他轉過頭，目光落在林暖暖身上。“你是物理專業的？”
林暖暖愣了一下，點了點頭。
“來看看這個問題。”
周明遠明顯驚訝了一下，小聲嘟囔了一句“顧總，她才第一天”。但顧霆琛沒有理會，只是淡淡地看著她。
實驗室里的空氣似乎凝住了。
林暖暖走到操作臺前，視線掃過監測屏上的波形數據。零點七皮秒的固定延遲。這個設備的最佳工作窗口在零點三到零點四之間，設的值偏高了一些，會導致信號overshoot。
但她不能直接說。
“可以讓我試試嗎？”
顧霆琛點頭。
林暖暖的手指落在參數面板上，動作看起來有些生澀，像是在“嘗試”。但當她調出時序延遲設置頁面的時候，指尖的軌跡精確地找到了那個參數框。她輸入了一個新數值：0.37。
周明遠看著她的操作，眼神有些微妙。顧霆琛站在旁邊，沒說話。
林暖暖按下啟動鍵。
機器再次運轉。干涉條紋出現了，穩定地保持在監測屏上，沒有出現任何扭曲。一秒，兩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