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救了條小黑蛇，它護著奄奄一息的小白蛇。
此后數年，在糧食短缺時，它們常叼來野兔山雞報恩。
我笑說這**比人還懂情義，卻不知一語成一語成鑒——鄰居栽贓我私販官鹽，
十年冤獄后歸來，果園被占，女兒被逼瘋走失。
討公道那天，打手圍上來往死里揍我。
地動山搖間，一條巨蟒從山上轟然沖下。人不如蛇，它替我開了口。
01
我趴在地上。
嘴里滿是泥土和血腥氣。
一輩子侍弄土地，沒想到最后是這個滋味。
拳頭像鐵錘。
腳像磨盤。
一下下砸在我的背上，我的骨頭在**。
“老東西，還敢回來？”
一個打手啐了口唾沫，正好落在我的白發上。
黏膩，屈辱。
“你以為這果園還是你的？”
“十年前就不是了！”
“這是我們周爺的！”
“是黃老爺的！”
我聽著。
我不出聲。
出聲也沒用。
十年大牢，早就磨平了我所有辯解的力氣。
我只想討個說法。
我的園子。
我的女兒。
園子沒了。
女兒瘋了，丟了。
我還有什么？
只剩這一把快散架的老骨頭。
“打死他！”
“一個囚犯，死了都沒人收尸！”
拳腳更密了。
我感覺自己的肋骨斷了。
疼。
鉆心的疼。
但我更想笑。
我趙山，一輩子本分做人。
敬**，信官府，與人為善。
到頭來，**不應，官府不公，人心如鬼。
我救過兩條蛇。
兩條**。
它們還知道叼野兔來報恩。
可我幫過的鄰居老周，卻把我送進了十年大牢。
人不如蛇啊。
我心里念叨著這四個字。
眼前開始發黑。
意識像退潮的海水，一點點遠離。
就這樣死了也好。
死在自己親手種下的果樹下。
也算落葉歸根。
就在這時。
轟隆——
一聲巨響，從后山傳來。
大地在震。
腳下的土石在跳。
那幾個打手停了手，驚疑不定地望向山林深處。
“怎么回事？”
“打雷了？”
“不對，是山塌了？”
他們不知道。
但我知道。
那不是雷，也不是山塌了。
那個聲音，我聽過。
很多年前，它還很弱小，像小貓的嘶叫。
現在，它像龍吟。
又是一聲巨響。
轟隆隆！
像是有一座山在移動。
林子里的鳥雀驚飛，黑壓壓一片，遮蔽了天日。
樹木成片地倒下，發出令人牙酸的斷裂聲。
一個巨大的、黑色的頭顱，從密林中探了出來。
比水缸還粗。
兩只眼睛，像兩盞黃燈籠，冰冷，沒有一絲感情。
是它。
是那條小黑蛇。
不，現在已經不能叫它小黑蛇了。
它盤踞在山坡上，身軀有多長，我看不到頭。
密林在它身下，就像一片低矮的草叢。
它張開嘴。
血紅的口腔里，毒牙像兩把**。
“嘶——！”
一聲嘶鳴。
不是聲音，是沖擊。
空氣都在顫抖。
那群打手臉上的肌肉僵住了。
囂張、**、不屑，所有表情都凝固在臉上，然后像劣質的瓷器一樣寸寸碎裂。
恐懼。
最原始的恐懼，從他們眼睛里溢了出來。
一個打手腿一軟，癱在地上。
褲*里，一股騷臭的液體流了出來。
另一個想跑。
可他的雙腿像灌了鉛，根本不聽使喚。
只能發出“嗬嗬”的、如同被掐住脖子的聲音。
他們看著眼前的龐然大物。
看著這個從噩夢里爬出來的怪物。
然后，他們看到了我。
看到了躺在怪物和我之間的，那一灘我流出的血。
怪物的眼神，那兩盞冰冷的黃燈籠，落在了我身上。
落在了我身邊的血跡上。
殺意。
我從那雙巨大的蛇瞳里，看到了毫不掩飾的殺意。
那殺意不是對我的。
是對他們的。
它動了。
巨大的身軀轟然沖下山坡。
那不是爬行。
那是碾壓。
擋在它面前的果樹，無論是梨樹還是桃樹，都像麥稈一樣被輕易摧折。
泥土翻飛，石塊迸裂。
它沖到了果園門口。
沖到了那群打手面前。
巨大的頭顱垂下，幾乎要貼到他們的臉上。
腥風撲面而來。
一個膽子小的，眼珠一翻，直接嚇昏過去。
剩下的，連滾帶爬都忘了。
只是癱在那里，抖成一團。
黑蛇沒有理會他們。
它長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