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類似金屬摩擦的雜音。我把報紙翻到刊登陣亡名單的那一頁，攤在桌上讓他們看。
“認識字嗎？”
沒人回答。
我又把旁邊那份戰損統計推過去，指著上面“敵方陣亡：1000人”的那一行。最年輕的那個魔化俘虜抬起頭來，豎瞳在審訊室的慘白燈光里瞇成一條縫。
“你們藍星人卑鄙。**犯也是人，你們拿他們當消耗品——”
“那你們呢？”我把筆帽擰上，靠回椅背，“你們管我們邊境的平民叫什么？”
他的嘴忽然閉緊了。
我站起身，把軍報卷成筒，在掌心里敲了兩下。椅子腿刮過水泥地面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嘯。
“叫‘糧食’是吧。”我說，“在被你們**的平民家屬面前，我確實是卑鄙的。”
審訊室里沒人再開口。我推開門，走廊里的穿堂風猛地灌進來，掀得桌上的報紙嘩嘩作響。背后那個年輕的魔化俘虜忽然開口，聲音很低，低到幾乎被風聲蓋住。
“糧食——那是上面說的。”
我停下腳步，沒回頭。
“但等你贏了，你們也會變。”
回到指揮所已經是傍晚。趙北川把我叫到他的辦公室，桌上攤著一份剛打印出來的《戰術能力應用規范》，是我上午交上去的。老頭的白發比上個月又多了些，軍裝的領口敞著，煙灰缸里堆了七八個煙頭。
“上面批了。”他說，“死囚可以用。但有幾條紅線你不能碰——不許用平民，不許用戰俘，不許用精神失常者。能做到嗎？”
“能。”
“還有一件事，”他把煙掐滅在一個礦泉水瓶蓋里，“死囚的數量有限。你省著點用。”
死囚確實很快就用完了。
02
不是**犯不夠多，是戰爭規模太大了。
魔化軍團的總兵力超過兩億，分布在藍星外圍十六個主要戰區和幾十個次要防線。我們和魔化之間的每一場戰役，出動的兵力動輒上萬人。我就是把全國的死囚都拉來，也不過十來萬。十來萬除以八百，夠打幾場？
半年，零十三天。
到那天下午，我在戰俘營里做完最后一批死囚的編組交接。護送人員依次清點名單：本次戰場轉化**犯八百人，全數到位。我合上文件夾，在最后一頁簽了字，然后走到營房后面的空地上，自己一個人站了一會兒。
天很陰。深秋的風裹著黃土從西邊刮過來，遠處的演習場傳來沉悶的炮聲。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沙盤里的藍色光點正在一顆接一顆地熄滅。
八百個。永遠都是八百個。
重新回到指揮所的時候，趙北川正在和參謀長老周、后勤部長、政委四個人圍著長桌開會。全息幕布上投射著一幅實時戰況圖，紅**域已經像霉菌一樣占據了屏幕的近三分之一。魔化第十七軍團在南線又推進了四十公里，三萬平民滯留戰區，前線所有可用兵力都填進去了。
“陳淵，”趙北川看到我站在門口，抬起頭來，“你來得正好。死囚的事——”
“用完了。”
會議室里的空氣忽然安靜下來。老周摘下眼鏡用袖口擦了擦，后勤部長低著頭翻手里的表格，趙北川盯著全息幕布看了五秒鐘，然后重重地靠回椅背上。椅子發出一聲沉悶的**。
“上面問，接下來怎么辦。”他說。
我走過去，在全息幕布上點了幾個鍵，把戰區圖縮小，拉到后勤倉庫區的監控視角。鏡頭里排滿了空蕩蕩的籠子——用來裝**犯的籠子。我把畫面往旁邊切了一幀，籠子旁邊是一排陶罐，罐子里養著食堂阿姨養來煲湯的螞蟻。
“死囚用完了，還有別的。”
老周正要端杯子，手頓在半空中：“你說的‘別的’是指——”
“螞蟻。”
會議室里沉默了片刻，然后后勤部長笑了一聲：“陳顧問，這個玩笑一點也不好笑。”
“不是玩笑。”我把一張螞蟻的解剖圖拍上桌角，“我的能力只需要滿足‘沙盤能標記的單位’和‘在戰場范圍內’兩個條件。人類可以，螞蟻也可以。區別只是——螞蟻不需要判刑，也不在乎撫恤金。”
趙北川和老周對視了一眼。老周的表情像是在回憶自己年輕時在基層連隊被一群紅火蟻咬得跳進水塘的往事。趙北川把煙頭按進煙灰缸里，火光在他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