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妖嬈嬈，打小就跟別人不一樣。
別人眼里的影子，就是地上一團黑。
在我眼里，影子是會動、會急、會嘆氣的。
放學(xué)路上，一個大叔蹲在路邊抽煙。
他的影子跟他完全相反，一直對著不遠處的公交站比劃。
我走過去，踢了踢他腳邊的石子。
“大叔，你是不是有話沒跟你女兒說啊？”
大叔嚇了一跳，煙都掉了。
“你誰啊？小孩子別亂說話。”
“我沒亂說話，你的影子都快急哭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影子，又看了看我，臉色有點僵。
“影子不就是影子嗎，還能有情緒？”
“別人的不行，我的可以。”我聳聳肩，“它想讓你去跟剛才上車的女兒說一句對不起。”
大叔的手猛地一抖。
“你怎么知道我跟女兒吵架了？”
“影子告訴我的。”我指了指地面，“你昨天說了重話，把她罵走了，你其實后悔了，但是拉不下面子。”
大叔沉默了半天，聲音低了下來。
“都這么大的人了，道歉多丟人。”
“丟人跟丟女兒，你選一個。”我直白地說。
他被我噎了一下，半天沒出聲。
影子輕輕晃了晃，像是在懇求。
我蹲下來，對著影子小聲說：“我?guī)湍阋淮巍！?br>話音剛落，大叔的身體明顯頓了一下。
他自己都沒反應(yīng)過來，就朝著公交站追了出去。
“等等！等等我！”
我坐在路邊，看著他跑遠。
旁邊路過的阿姨奇怪地看了我一眼。
“這孩子自己蹲在這兒跟影子說話呢。”
我沒理她，只是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影子。
比剛才，又淡了一點點。
我抬手摸了摸地面，影子輕輕貼了上來。
只要幫它們完成心愿，我的影子就會變淡。
至于淡到最后會怎么樣，我暫時還不想知道。
我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朝著前面的路口繼續(xù)走了過去。
第二天傍晚，我在小區(qū)樓下碰到一個老奶奶。
她坐在長椅上，一動不動，眼神放空。
她的影子卻一直朝著對面的老槐樹方向，不停地鞠躬。
我走過去，挨著她坐下。
“奶奶，你是不是想跟誰道歉啊？”
老奶奶慢慢轉(zhuǎn)過頭，眼神有些渾濁。
“小姑娘，你說什么呢？”
“你的影子，一直在鞠躬。”我指了指地上，“它想對幾十年前的朋友說聲對不起。”
老***手瞬間攥緊了衣角。
“你……你怎么會知道這件事？”
“我能看見影子想說的話。”我老老實實回答。
她嘆了口氣，聲音輕飄飄的。
“年輕的時候不懂事，跟最好的姐妹鬧了別扭。”
“然后呢？”
“然后就再也沒見過面。”她笑了笑，卻帶著哭腔，“等我想找她的時候，人已經(jīng)不在了。”
我看著她的影子，影子的動作越來越輕。
“你其實一直想跟她說，當年是你不對，對不對？”
“是。”老奶奶點頭，眼淚掉了下來，“我想跟她說，我不該那么小氣，不該說那么傷人的話。”
“那你說啊。”我看著她。
“人都不在了，我說給誰聽？”
“說給影子聽，它會替你去的。”
老奶奶愣了愣，慢慢抬起頭，對著老槐樹的方向。
聲音不大，卻很清楚。
“秀蓮，對不起。”
“當年是我不好，我不該跟你賭氣。”
“這么多年，我一直記著你，一直后悔。”
說完這句話，她的影子慢慢安靜了下來。
原本緊繃的輪廓，柔和了很多。
老奶奶擦了擦眼淚，看向我。
“奇怪了，說完之后，我心里舒服多了。”
“因為它幫你把話帶到了。”我笑了笑。
她摸了摸我的頭，眼神溫和。
“真是個奇怪又好心的小姑娘。”
我站起身，跟老奶奶說了聲再見。
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影子，又淡了一層。
光線明明很足，影子卻有點像要散開的霧。
我沒多想，轉(zhuǎn)身走進了小區(qū)的樓道里。
晚自習下課，學(xué)校門口人很多。
一個男生靠在墻上，盯著手機，半天沒動靜。
他的影子卻一直朝著不遠處的女生背影，不停地揮手。
我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胳膊。
“你是不是想跟人家表白啊？”
男生臉瞬間紅透了，慌忙把手機收起來。
“你誰啊？別胡說。”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