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心肝寶貝，金枝玉葉，嬌生慣養，怎么可能甘愿跳入這等火坑？柳氏舍不得自己女兒受苦，便理所當然，把算盤打到了她這個無母庇護、無權無勢的庶女身上。
一旁的蘇清然，穿著一身繡滿海棠紋樣的錦繡羅裙，滿頭珠翠搖曳，容貌嬌美明艷，眉宇間卻滿是驕縱刻薄。她緩步上前，居高臨下地睨著跪在地上的蘇清鳶，嘴角勾起一抹幸災樂禍的譏諷。
“妹妹這話就太見外了。”蘇清然抱著雙臂，語氣尖酸又矯情，“同為侯府女兒，替姐姐分憂本就是你的本分。靖王再落魄也是皇室親王，你嫁過去便是正經靖王妃，身份尊貴，比起一輩子困在侯府做個不起眼的庶女，不知強上多少倍。”
“再說了，你本就命薄福淺，生來就不配世家良緣，能撿我不要的婚事，已是天大抬舉。乖乖聽話替嫁，往后我還能念及姐妹情分，偶爾照拂你一二；若是敢不識抬舉，別怪我不念同宗情誼。”
這番話，刻薄又傷人，像一把冰冷的尖刀，狠狠扎進蘇清鳶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十幾年隱忍退讓，換不來半分姐妹情分，反倒被視作天生低賤、活該被舍棄替代。
蘇清鳶心口陣陣發寒，抬眼直視蘇清然，目光清冷倔強：“嫡姐若不愿嫁，大可直言向侯爺、向圣上請辭，為何要把我推入死地？靖王府人人避之不及，分明是送死，你明知前路兇險，卻心安理得讓我替你赴死，何來姐妹情分？”
“你敢頂嘴？”蘇清然臉色瞬間沉下，揚手就要朝蘇清鳶臉上扇去。
“住手。”柳氏淡淡開口，攔下了蘇清然的動作，卻不是維護蘇清鳶，只是嫌吵鬧失了體面。
她冷眼看向蘇清鳶，眉眼間最后一絲偽裝的溫和盡數褪去，只剩下絕情與狠厲：“蘇清鳶，別給臉不要臉。你生母早亡，是侯府把你拉扯長大，養育之恩大于天，如今讓你為侯府分憂，你反倒敢屢屢頂撞、抗命不從？”
“本母把話撂在這里：明日便是大婚吉日，禮部儀仗、皇家花轎已定，侯府絕無抗旨可能。明日清晨，花轎從后院角門悄悄接你，你乖乖換上嫁衣上轎，安分嫁入靖王府，往后安穩做你的靖王妃，侯府還能給你留幾分體面。”
“若是你敢抗婚、敢逃婚、敢泄露半句替嫁實情，我便以不孝忤逆之罪，把你鎖進家廟青燈古佛一輩子；再不濟，直接亂棍打死，扔去亂葬崗，無人會為你出頭，無人會為你惋惜。”
柳氏語氣平靜，卻字字絕情，不留半分余地。
更狠的是，她盯著蘇清鳶的眼睛，追加了一句威脅：“你若是敢不聽話，你生母留在侯府祠堂的牌位，我也會直接扔出去，讓她死后無香火、無歸處。”
拿逝去生母的安寧要挾，是戳中了蘇清鳶唯一的軟肋。
蘇清鳶渾身猛地一顫，臉色瞬間慘白，眼底最后一絲倔強，一點點黯淡下去。
她可以不在乎自己的生死，可以忍受折辱欺辱，卻不能連累生母死后不得安寧。
在這偌大冰冷的侯府，生母是她唯一的念想，是她僅有的精神寄托。
她沒有退路了。
不嫁，是死、是囚、是生母牌位蒙塵；嫁，是踏入龍潭虎穴，是替人守活寡，是前路茫茫不知生死。
良久，晚風卷著海棠花瓣落在她發間肩頭，冰涼刺骨。
蘇清鳶緩緩垂下頭顱，聲音沙啞得近乎破碎，帶著無盡的悲涼與認命：“我……嫁。”
柳氏臉上立刻露出一抹滿意的神色，揮了揮手，語氣恢復淡漠：“既然懂事，便回去收拾行李。不必置辦新衣嫁妝，府里不會為你多花一分銀子，明日安分等候花轎即可。”
說完，柳氏懶得再看她一眼，帶著滿臉得意的蘇清然轉身離去，步履優雅，絕情到底。
庭院里只剩下蘇清鳶一人，跪在滿地落花中，久久無法起身。
膝蓋早已麻木失去知覺，心底更是一片冰封寒涼。
淚水終于再也忍不住，無聲滑落，砸在青石板的落花上，轉瞬便被晚風卷走，不留痕跡。
她慢慢撐著地面起身，身形單薄踉蹌，一步步挪回自己那座偏僻破舊的小院。
小院年久失修，院墻斑駁，屋內陳設簡陋，一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