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作很輕。
床頭柜多了水和藥。廚房有咕嘟聲，粥在滾。
我撐起身，下午三點。家里靜悄悄，只有粥鍋輕響。客廳書房沒人，他不在。
我盛了碗粥，坐在餐廳喝。粥煮得軟爛。
還有一次，我熬夜看報表，在書房沙發睡著。夜里空調低，凍得蜷縮。迷糊間身上一沉，多了暖意。
很淡的皂角混雪松味，熟悉。我困得睜不開眼。
早上醒來，身上蓋著灰色薄毯。羊毛的，柔軟。我認得，是他書房那條。
餐桌上也開始變。
慢慢的，我那份煎蛋，變成溏心。吐司金黃，不焦。黑咖啡旁，總多一小罐鮮奶，一小碟方糖。
我開始躲他。
會議排到更晚，回得越來越遲。有時睡公司沙發。
辦公室沙發又硬又窄，睡得腰酸。但比起回那個家，這里自在。
他察覺了。偶爾碰見，他眼神一天比一天沉。
冰箱上的紙條停了。那些便簽紙沒了，冰箱門光潔。
一個暴雨夜，我被灌得頭暈眼花。
司機送我回去，雨大得嚇人。閃電劈開夜空，雷聲炸開。
我靠著后座，胃里翻騰。腦子亂糟糟。
車停。我推開車門，雨點砸臉上。踉蹌沖進電梯，鏡子里映出我狼狽的樣子。
指紋解鎖，推開門。
里面一片黑。客廳一點猩紅光，明明滅滅。是他的雪茄。
酒氣混雪茄味飄來。他也喝了不少。
我懶得開燈，懶得理他，踢掉濕透高跟鞋，赤腳踩地板，往主臥走。
“沈知意。”
他嗓子啞得厲害。
我沒停。
“今天和信達的合同，”他聲音飄，“……我不知道是你先接觸的。”
我腳步頓住。扶著墻，沒回頭。
信達。那個我盯了三個月的芯片合同。被顧氏高價搶走。
“李副總……越過我，直接簽了。”雪茄紅光滅了。他起身，腳步聲不穩地靠近，酒氣混雪松味罩過來。“算我……欠你一次。”
我慢慢轉身。
窗外閃電劃過，照亮客廳，看清他這模樣。
頭發凌亂，領帶扯松。襯衫扣子解開兩顆。臉上沒血色，眼下青黑，下巴有胡茬。
他看著我，眼神和平時不一樣。沒有嘲諷，沒有疏離，只有煩躁、掙扎，和痛苦。
“顧少也會說‘欠’？”我聲音干澀，充滿不屑。
他沒接話，又往前一步。呼吸熱烘烘撲在我臉上。
“沈知意。”他聲音壓得很低，帶顫抖，“我們能不能……別這樣了？”
我心臟一縮。
“別哪樣？”我抬起下巴，“顧行舟，我們一直這樣。不是大家一開始說好的嗎？互不干涉，彼此尊重。你現在又在裝什么？”
“我**沒裝！”
他低吼，起身一把抓住我手腕。力道極大，骨頭生疼。
“我受夠了！沈知意！”他胸膛起伏，眼睛赤紅，“每天跟你斗來斗去！受夠回這個冰冷的房子！受夠在財經新聞看到你名字就起火，看不到又坐立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