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遇刺那天，我正好路過御花園。
刺客的劍直直朝他后心刺去，我想都沒想，撲上去替他擋了一刀。
鮮血染紅了半邊衣襟。
太子蕭承衍抱著我，聲音都在抖：“沈鳶！沈鳶你別睡！”
我疼得直冒冷汗，心想這下穩了，救駕之功，求個賜婚不過分吧？
三日后，我傷勢穩住，陛下親臨我府上探望。
“沈家丫頭，你救了太子，朕重重有賞，你想要什么？”
我躺在床上，耳根發紅，剛想說出那兩個字——
“陛下，臣女想求……”
身后傳來丫鬟青禾的心聲。
小姐千萬別求賜婚啊！昨晚我親眼看見太子殿下摟著鄭家小姐喝酒，還說等沈家這個傻丫頭沒了利用價值，隨便打發了就是。
我嘴邊的話硬生生剎住。
心里一盆冷水澆了個透。
“臣女想要……”
陛下笑呵呵看著我：“想要什么？盡管說。”
我腦子飛速轉了一圈，脫口而出：“要個錘子！”
滿殿寂靜。
陛下愣了。
太子愣了。
連角落里的太監都愣了。
陛下干咳一聲：“你說什么？”
“回陛下，臣女自幼體弱，聽聞宮中有一柄鎮邪金錘，乃先帝所鑄，臣女斗膽，想求那柄錘子防身。”
我一臉真誠。
其實我瞎編的，什么鎮邪金錘，我根本不知道有沒有這東西。
還真有這么個東西？小姐怎么知道的？青禾心里嘀咕。
我：……
還真有？
陛下捋了捋胡須：“你不求金銀，不求官爵，只要一柄錘子？”
“是。”
“有意思。”陛下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站在旁邊的太子。
太子蕭承衍上前一步，溫聲道：“父皇，沈姑娘救了兒臣性命，區區一柄錘子未免太薄，不如——”
這丫頭怎么不求賜婚？劇本不是這么寫的啊。鄭家那邊可都準備好了，等她一開口求賜婚，父皇駁回，正好順勢把鄭明珠賜給我。
太子的心聲清清楚楚灌進我耳朵里。
我渾身的血都涼了。
好啊，蕭承衍。
我替你擋刀，你拿我當跳板。
我求賜婚被駁回，你就順理成章娶鄭家女，還顯得我不知好歹。
好一出戲。
我抬頭，對著太子露出一個虛弱的笑：“殿下說得是，不過臣女確實只想要那柄錘子，旁的不敢奢求。”
太子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怎么不上鉤？
陛下大笑：“好！爽快！來人，把庫房里那柄先帝金錘取來，賜給沈家丫頭！”
我謝了恩，陛下走后，太子留了下來。
他坐在我床邊，伸手替我掖被角，動作溫柔得像對待瓷器。
“阿鳶，你傷還沒好，怎么不多為自己求些好東西？”
她要是求了賜婚多好，現在一切都亂了。
我垂著眼簾，沒看他。
“殿下待臣女這般好，臣女已經很知足了。”
“你啊。”他笑著嘆了口氣，“從小就這樣，不爭不搶。”
不爭不搶才好用。等過幾日我把鄭家的事定下來，再給她安排個偏遠的小官嫁了，也算對得起她。
我攥緊被角，指甲掐進掌心。
沈鳶啊沈鳶，你喜歡了他三年，原來從頭到尾都是個笑話。
太子走后，青禾端著藥進來。
“小姐，您怎么不求賜婚啊？您不是一直……”
“青禾。”我打斷她，“昨晚你去哪了？”
青禾手一抖，藥碗差點翻了。
“奴、奴婢哪也沒去……”
完了完了，小姐不會知道我偷偷跟蹤太子的事吧？我就是擔心小姐才去打聽的啊！
我看著她，輕聲說：“你看到了什么，都跟我說。”
青禾撲通一聲跪下，哭著把昨晚的事全倒了出來。
太子在東苑和鄭明珠飲酒，兩人談笑甚歡，鄭明珠靠在太子肩上，太子說——“沈家那丫頭癡心得很，等她開口求賜婚，父皇必定不允，正好借這臺階把你抬進東宮。”
鄭明珠笑：“殿下真狠心，人家替你擋了刀呢。”
太子說：“擋刀的人多了去了，她又不是第一個。”
青禾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小姐，太子他根本不值得您喜歡！”
我沒哭。
我就是覺得心口那道刀傷又開始疼了，像被人拿鹽往里撒。
“別哭了。”我說，“錘子要到了，虧不了。”
青禾：“……小姐您怎么還惦記那個錘子啊！”
第二天，宮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