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沈昭寧讓管家把謝衍之從外地叫回來。
陸燼聽到這話，眼底掠過一絲詫異。
“怎么突然要衍之回來？他不是在臨市盯著那個項目嗎？”
沈昭寧抬起頭，陸燼生的很好看，笑起來的時候眼角會微微彎下去，像一只曬夠了太陽的大型犬。
以前她覺得這是全世界最好看的一張臉。
可現在她看著這張臉，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她端起牛奶，指尖微微用力，“在外面待得夠久了，該回來了。”
“也是，不過臨市那個項目確實不好啃，衍之那種悶葫蘆，跟人打交道確實費勁。”
他說“悶葫蘆”三個字的時候，尾音帶著笑，像是在說一件無傷大雅的小事。
沈昭寧沒接話。
之前，陸燼無意中跟她提起，說有個舊項目，投了不少錢進去，但進度一直跟不上，上面很頭疼。
“得派個穩得住的人去盯，”陸燼語氣漫不經心，“本來我想去的，但我走了誰陪你？”
他說著，側過頭看她，眼睛里盛著溫柔的笑意。
“要不讓衍之去？他能力強，又坐得住，正合適。”
沈昭寧想都沒想就點了頭。
謝衍之能力強，又不需要人陪，派出去正合適。
可她不知道那個項目是個泥潭。
工期緊，關系亂，當地的合作方是出了名的難纏。
謝衍之去了一整年，瘦了將近二十斤，回來的時候顴骨都突出來了。
以至于沈昭寧墜海時，沒能陪在她身邊。
也讓陸燼鉆了空子，在她死后，迅速把持了沈氏的股份。
“昭寧？”陸燼的聲音把她拉回來，“怎么了？臉色不太好。”
他伸手過來，想探她的額頭。
沈昭寧下意識往后靠了一下。
“沒睡好，做了個噩夢。”
“做噩夢了怎么不來找我？”他的聲音放軟了，帶著一點委屈的尾音，“以前你做了噩夢，都是跑來我房間的。”
是啊，以前她做了噩夢，會光著腳跑過走廊，敲開他的門。
陸燼會把她拉進被子里，拍著她的背說“不怕不怕，我在呢”。
她以為那是愛。
現在她知道，那是他在確認自己還離不開他。
“太晚了，怕吵醒你。”
陸燼笑著搖了搖頭，像在看一個跟他鬧別扭的小女孩。
“那今晚呢？今晚要是再做噩夢，隨時來找我。”
他的語氣太自然了，自然到沈昭寧有一瞬間的恍惚。
如果他昨天沒說那些話，她沒有做那個夢。
她大概會紅著臉，隨后一整天都在想“他說今晚，是什么意思”。
沒過多久，宋青青被司機送到沈家。
因為陸燼的關系，她幾乎擁有和沈昭寧同樣的待遇。
見她下車，陸燼蹭地站了起來，熟練地給她準備早餐。
一切準備就緒，他嘴角帶著笑，微微俯身看著她吃，完全沒顧及到沈昭寧還在這里。
看到這一幕，她忽然覺得胸口被什么東西狠狠攥了一下。
以前她每次看到陸燼對宋青青好，都會發脾氣。
有時摔東西，或者冷著臉不說話，更揚言要把宋青青送走。
陸燼每次都會把她拉進懷里。
“昭寧，別鬧了。”
“青青是我在孤兒院的妹妹，她身體不好，我只是看她生病了，所以多了幾分疼愛。”
“在我心里，你永遠是最重要的。”
她的氣就會消一半，但嘴上還是不饒人：“那你以后不許跟她有接觸。”
“好，我聽你的”
陸燼的目光專注得像全世界只剩下她一個人。
隨后低下頭，在她唇瓣上用力地**，像要把她的不安和嫉妒全部吞進去。
直到她喘不過氣，他才會拉開距離。
“我的身心都是屬于你的，別吃醋了好不好？”
事后，她暗暗責怪自己多想，陸燼是知恩圖報。
而現在，沈昭寧看著陸燼坐在宋青青對面，她吃他親手做的早餐。
即使沒有說任何過分親密的話，她也看出兩人之間的愛意。
晨光涌進來，刺得她眼睛發酸。
她借口處理事情，上了樓，門關上的瞬間，終于閉上眼睛。
眼淚掉下來，砸在手背上，**潤的一片。
沈昭寧打開電腦，把沈家所有的資產全部調了出來。
這些年，她給了陸燼很大的權限，而謝衍之只是偶爾被允許處理一些棘手的項目。
但陸燼在管理上的天賦遠沒有謝衍之高，所以一直暗戳戳在她面前上眼藥。
而她也覺得，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現在看來，她錯了，錯得離譜。
沈昭寧揉了揉酸澀的眼睛，給律師發了一條消息：
“周律師，我要收回陸燼在公司的所有職權，并且幫我查查他暗地里搞的小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