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色不均勻，一半紅一半青。
顆粒雖然大，但捏起來軟塌塌的，沒有彈性。
更嚴重的是。
炭疽病和白腐病大面積爆發。
趙磊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四處打聽“神藥”。
有人告訴他可以用一種殺菌劑，他就成箱成箱地買回來噴。
一遍不夠噴兩遍，兩遍不夠噴三遍。
農藥殘留，他根本不在乎。
“反正城里人又吃不出來，好看就行！”
他在村里放話。
“客商來了，誰都不許說不好的話，都給我說好！誰敢壞我生意，我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到了采摘季。
趙磊信心滿滿地聯系去年的客商。
去年那個客商，下過五萬斤的訂單，訂金都打到村委會賬戶了。
可這次，電話打過去。
對方只說了四個字：“不要了。”
趙磊急了：“怎么不要了呢？今年的葡萄個頭比去年大了一圈！”
客商冷笑一聲：“大有什么用？我們去果園看了，顏色不均勻，病害嚴重，農藥打得比水還多，這種葡萄，送給我都不敢收，萬一吃出問題誰負責？”
“退訂金，一分不能少。”
電話掛斷。
趙磊愣在原地。
他又陸續聯系了十幾個客商。
沒有一個人愿意來。
最后，還有個做果汁的小廠來了一個人，看了看葡萄。
“兩毛錢一斤，不能再多了。”
趙磊氣得差點動手**。
去年穗我給他們賣的是一斤十五塊！
兩毛錢？
連成本都不夠！
可他沒辦法。
葡萄已經摘下來了，不賣就會爛。
他咬著牙，把大部分葡萄以三毛錢一斤的價格，賣給了果汁廠。
算下來，連化肥農藥的錢都沒賺回來。
村里怨聲載道。
“磊子，你不是說能種好嗎？”
“穗穗在的時候，葡萄多好啊，怎么你一接手就這樣了？”
“都怪你，把穗穗氣走了！”
趙磊臉黑得像鍋底。
他不反省自己的問題，反而把賬全算在我頭上。
“要不是穗穗把技術帶走了，咱們的葡萄能這樣？她就是故意要害咱們！”
“你們等著，我去找她算賬！”
他開著那輛破面包車，找到了青河鎮時候，我正在試驗田里指導果農疏果。
趙磊從車上跳下來，滿臉怒氣。
“穗穗！你為什么要害我們？”
“你把技術帶到青河鎮，我們趙家溝的葡萄全廢了！”
“你就這么報答養育之恩的？”
我直起腰，摘下草帽。
看著他，像看一個***。
“趙磊，技術我沒帶走，種植手冊我也留給你們了。”
“是你們自己不要的。”
“你親手把手冊撕了，當著全村人的面。”
趙磊臉色一白，顯然沒想到我會知道這件事。
“再說了，你的葡萄出問題，跟我有什么關系？”
“你上那么多化肥，催那么多產量，病害能不爆發嗎？”
“客商不要你的貨，是因為你的品質不行。”
“你連最基本的品質都保證不了，誰要你的？”
趙磊被我說得啞口無言。
他咬著牙，最后憋出一句話。
“穗穗，你別得意！”
“我這次是失誤，明年我一定種得比你好！”
“到時候，你別后悔！”
說完，他轉身上車，一溜煙跑了。
我看著他遠去的車尾燈，搖了搖頭。
明年？
就憑你這個態度，十年也種不好。
青河鎮這邊的試驗田，進展得比預期還要順利。
五百畝葡萄，全部按照我的標準來種植。
一畝地嚴格控制產量，不超過三千斤。
每串葡萄都要疏果，保持在六十到八十粒之間。
全部施用有機肥，全程不用任何化學催熟劑。
為了保證品質，我甚至自費買了一套小型氣象站，安裝在試驗田里，實時監測溫濕度，精確控制灌溉和通風。
孫鎮長看著我的投入，于心不忍。
“穗穗，要不鎮里給你報銷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