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季風吹舊半生光
“男朋友是自閉癥患者,治愈他需要多久?”
確認紀南洲真的**時,手機里剛好彈出這篇熱帖。
于是我彎曲發冷的指節,寫下自己的答案。
“十八年。”
“他自閉不肯說話的那十八年里,是我充當了他的聲音。”
“我會在他打飯時,下意識說出他愛吃的菜,告訴食堂阿姨。”
“會在他被同學霸凌,罵他怪物時,義無反顧替他罵回去。”
“隨著時間流逝,他被我治愈。”
“從孤僻的啞巴,到站在法庭為委托人辯護,說話行云流水。”
“可他背叛我,只用了三年。”
回復完,我疲憊地合上雙眼。
腦海中始終浮起,紀南洲下跪求婚的場景。
當時滿腔洋溢的幸福,現在早已被屋內翻云覆雨的聲音震碎。
我平靜地刷響房卡,進去。
床上交疊的兩人愣住了,隨即匆匆分開。
看清女人臉時,我僵在原地,渾身發冷。
紀南洲眼底掠過一絲驚詫,卻沒有慌亂。
他點起一根煙,淡淡開口。
“我會和她斷了,然后把她送走。”
“婚禮可以照常繼續,紀**依舊是你。”
我沒有回答,而是沉默摘下婚戒。
十八年都喚不醒一個人的良知,
那婚姻這碗夾生飯,我不吃了。
……
紀南洲垂眸看向那枚婚戒,臉色微沉。
“還在鬧什么?”
“這可是你吵著定做的,現在又不要了?”
我沒說話,只是盯著他身旁的宋知意。
感受到我的目光,女人摘下自己中指上的鴿子蛋,遞給我。
眼神中滿是抑制的得意。
“這是紀律師知道我被**要回婚戒,好心給我補的。”
“這個大一點,你應該會喜歡,送給你啦。”
我看著兩個躺在一起,卻相差兩倍大的鉆戒,心中一陣諷刺。
或許是剛剛太過激烈,宋知意下床時雙腿發軟,險些跌落。
紀南洲眼疾手快扶住,還不忘叮囑她小心。
她走后,屋內如死一般寂靜。
空氣中陣陣的腥膻味,像是在嘲諷我不顧一切的十八年。
“你不喜歡這個戒指,就換一個。”
“這卡里的錢,夠你買十個比她更大的。”
我看著紀南洲丟來的卡,感到無盡的諷刺。
“紀南洲,原來你每次的加班,是在這里賣力。”
他的手機亮了。
鎖屏是我們剛拍的婚紗照,笑容很甜。
可彈出的信息,卻將這一切襯托得像個笑話。
“嗚嗚嗚舍不得和你分開。”
“今天晚上還能來哄我睡覺嗎?”
紀南洲適時按滅手機。
卻沒有解釋,而是坦然承認一切。
承認他在我面前的游離,是有了新女人。
承認他所謂的加班到深夜,不過是陪她的借口。
而我卻傻傻信了,守著飯菜等到凌晨三點。
卻只等來他一條“今天不回家”的消息。
前所未有的無力,深深裹挾著我。
強憋已久的淚,此刻一滴滴墜落。
“為什么…偏偏是她?”
“你難道忘了嗎,八年前,她是怎么樣對你,又是怎么樣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