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強正躺在沙發上玩手機，聞言眼皮都懶得抬：“多大事兒啊？

你家不是有充電樁嗎？

插上不就行了？

至于抽煙...嗨，男人嘛，應酬。

你弟妹就是頭發長見識短，一個車而已，你現在一個月掙多少？

還在乎這點？”

他頓了頓，又補上一句：“再說了，小默，小時候我要是不護著你，你早被人打傻了，還能有今天？

開你個車，你還跟我計較這個？”

陳默把所有的話都咽了回去。

“恩情”二字，像個緊箍咒，勒得他喘不過氣。

他以為退讓能換來安寧，卻只換來了張強更肆無忌憚的索取。

這次張強要借車，是為了一個剛認識三天的女網友。

“這女的，條件特好，就是有點愛慕虛榮。”

張強在飯桌上公開傳授經驗，絲毫不避諱陳默兩口子，“她就喜歡SUV，覺得氣派。

我跟她說了，我開的是頂配的‘唐’，周末帶她去山里玩兩天，住最好的民宿。”

曉麗氣得在桌子底下猛踹陳默的腳，陳默疼得一哆嗦。

“哥，山里路不好走，而且充電不方便...廢話！”

張強打斷他，“就是因為不方便，才顯出這車**啊！

滿電續航七百公里，怕什么？

你周五晚上必須給我充滿，聽見沒？”

曉麗“啪”地放下筷子：“張強，這車不借！

這是我家的車，不是你陳默一個人的！

你憑什么開我們的車去泡妞？

你泡妞的**錢，是不是也得我們出？”

這話戳到了張強的痛處。

他最近手頭緊，還真是這么盤算的。

“弟妹！

你一個女人家懂什么！”

張強惱羞成怒，“我跟小默說話，有你插嘴的份嗎？

陳默，你是不是個男人？

讓你老婆這么跟我說話？”

“我怎么說話了？”

曉麗徹底爆發了，“我們結婚買房，你家出過一分錢嗎？

我生孩子坐月子，**來看過一眼嗎？

現在我們剛緩口氣，買了臺車，你倒好，三天兩頭來占便宜！

上個月你借車去見朋友，在外面蹭了別人的車，你猜怎么著？

你跑了！

人家找上門來，調了監控，最后還是我們賠了三千塊錢！”

這件事陳默都瞞著曉麗，沒想到她還是知道了。

陳默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張強更尷尬了：“那...那不是個意外嗎！

我喝了點酒，忘了...再說了，三千塊錢，對你們算錢嗎？

至于嗎？”

“我們家的錢，一塊也是錢！

那是陳默熬夜加班掙來的！

不是大風刮來的！”

曉麗紅著眼圈，“陳默，我今天把話放這兒，這車要是再借給他，這日子別過了！”

曉麗摔門進了臥室。

客廳里死一般寂靜。

張強“嘖”了一聲，換上一副語重心長的口氣：“小默，你看你，怎么娶了這么個娘們？

不明事理。

為了這點小事，跟我生分，值當嗎？

你忘了你初中那年，發高燒，半夜三更，是誰背著你跑了十里山路去鎮上醫院的？”

陳默的身體僵住了。

那是他記憶里最深刻的一次。

大雪封山，他燒得快死了，是張強，十七歲的張強，硬是背著他，一步一滑，把他送到了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