題集，在今天的日期下面畫了一條橫線，開始做一道關于鄉村振興的題目。房間里安靜下來，只有筆尖摩擦紙面的沙沙聲，偶爾停下來翻資料的聲音，和窗外雨水沿著排水管往下淌的聲音。
做到第三題的時候，手機響了。
是視頻通話。媽**。這一次躲不過了，許知知深吸一口氣，接起來，把手機靠在那一摞書上面，攝像頭對著自己的臉。
“吃飯了嗎？”媽**聲音隔著屏幕傳來，帶著那種小心翼翼的關切，好像怕問太多又怕問太少。
“吃了。”許知知確實吃了，一碗泡面加了一個雞蛋一根火腿腸，營養搭配合理，熱量充足。
“又吃泡面。”媽媽一眼看穿，語氣里沒有責備，是心疼。她的鏡頭在微微晃動，應該是把手機拿在手里的緣故。許知知看到她身后是家里的廚房，灶臺上還有沒洗的碗。媽媽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碎花圍裙，是許知知高三那年母親節給她買的禮物，她一直穿到現在，領口的系帶都起了毛邊。
“沒有沒有，吃的米飯，炒了菜。”許知知撒了個謊。
“知知，”媽媽停了停，“**托人問了個工作，縣**的**員，合同制的，你要不要考慮一下？”
合同制的**員。許知知聽得懂這句話里的全部含義。縣**，她長大的那個縣城，**大樓是她小學每天上學的必經之路，門口有兩棵巨大的銀杏樹，秋天的時候一地金黃。合同制，意思是同工不同酬，沒有編制，沒有晉升通道，可能干了五年還是那個工資，可能干著干著科室里所有人都換了三茬，她還坐在同一張桌子前，訂同一摞卷宗。
“媽，我再看看。”她說，語氣很平，沒有拒絕也沒有答應，那是一個典型的法學訓練出來的回答——不作無謂的表態，保留所有可能性。
媽媽欲言又止，最后只說了句“早點休息”，掛了。手機屏幕暗下來之前，許知知看到媽**微信頭像還是她大學畢業時穿著學士服的照片，舉著文憑笑得很燦爛，那時候她還不知道考公會看《申論》而不是法條，不知道紅圈所除了看司考成績還看家庭**、高中學校、甚至父母的職業，不知道這個世界有那么多她不知道的東西。
她放下手機，拿起筆，繼續做題。手寫的答案工工整整，每一條都列了第一、第二、第三，邏輯嚴密，論據充分，像她在法學院寫過的每一篇課程論文。可她知道，申論考的不是邏輯，是揣摩——揣摩出題人想看到什么，閱卷人想讀到什么。這跟她在辯論隊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