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短擺放整齊。
林薇決定去鎮(zhèn)上轉(zhuǎn)轉(zhuǎn),一來買點日用品(她帶來的零食不夠),二來也想看看這個闊別十幾年的小鎮(zhèn),是否真如記憶中那樣沉悶,還是有其他變化。
白天的回水鎮(zhèn),比夜晚多了幾分活氣,但依舊籠罩在一種遲緩的節(jié)奏中。青石板路上有零星的行人,多是老人,步履緩慢,目光渾濁,對林薇這個明顯的外來者投來短暫一瞥,便漠然移開。街邊有小雜貨鋪,木制柜臺被歲月磨得油亮,商品寥寥,蒙著灰塵。她買了牙膏、毛巾和一些餅干,店主是個滿臉老年斑的老**,收錢找零,一言不發(fā)。
鎮(zhèn)子不大,兩條主街交錯。林薇信步走著,試圖尋找兒時記憶里的痕跡——賣麥芽糖的擔子不見了,那棵可以爬上去看很遠的大榕樹,似乎也縮小枯瘦了許多。空氣里始終彌漫著那股潮濕腐朽的氣味,越往西走,水汽越重,那氣味也越發(fā)明顯。
不知不覺,她走到了鎮(zhèn)子西邊的邊緣。房屋稀疏起來,前方是一片亂石灘,更遠處,是一條河。那就是回水河。
河水比她記憶中更加沉滯,顏色是一種不透光的、濃稠的深綠色,幾乎接近墨綠,緩緩地、幾乎看不出流動地蜿蜒向前。河面很寬,對岸是長滿雜亂灌木和稀疏樹木的土坡,一片荒蕪。河灘上堆著些破爛的漁網(wǎng)、朽爛的木船碎片,還有不少被水流磨圓了的慘白石頭。四周異常安靜,連風聲到這里都似乎弱了下去,只有河水偶爾輕輕拍打岸石的微弱聲響,黏膩而沉悶。
林薇想起外婆和摩的司機的叮囑,心里有些發(fā)毛,正要轉(zhuǎn)身離開,目光卻被河邊不遠處一個孤零零的身影吸引。
那是一個女人,背對著她,坐在河灘一塊大石頭上,穿著一身顏色晦暗的、類似舊式斜襟布衫的衣服,頭發(fā)在腦后挽著髻。她低著頭,手里似乎拿著什么東西,在做著什么動作。那動作很慢,一起一伏。
是在洗衣服?還是……
林薇瞇起眼,想看得更清楚些。距離有點遠,但那女人的動作,莫名讓她聯(lián)想到昨夜聽到的、那種穿針引線般的節(jié)奏。一起,一伏。
忽然,那女人停下了動作,仿佛察覺到背后的視線,極其緩慢地、一點一點地轉(zhuǎn)過頭來。
林薇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
但女人并沒有完全轉(zhuǎn)過來,只是側(cè)過半張臉。距離太遠,看不清具體容貌,只隱約覺得膚色是一種不健康的蒼白。她就保持著那個古怪的側(cè)身姿勢,一動不動,面朝的方向,正是林薇所站的位置。
一陣帶著濃重水腥氣的冷風吹過,林薇打了個寒顫,不再猶豫,立刻轉(zhuǎn)身,快步往回走。一直走到能看見鎮(zhèn)子房屋的地方,她才放慢腳步,回頭看了一眼。河灘上,那塊大石頭上,已經(jīng)空無一人。
那個女人,不見了。
是走了?還是……
林薇壓下心頭莫名的不安,匆匆回到外婆家。院門依舊虛掩,院子里沒人,堂屋門關(guān)著。她推開自己西廂房的門,想把買的東西放好。
一進門,她就愣住了。
出門前,她雖然整理了床鋪,但行李箱是打開的,一些衣物和雜物隨意放在箱子里或旁邊椅子上,這是她的習慣,帶著一種臨時的、流動的隨意感。
但現(xiàn)在,所有東西都被收拾過了。
行李箱蓋上了,立在墻邊。椅子上搭著的外套被拿下來,仔細折疊好,放在疊成方塊的被子上。桌上散落的充電器、紙巾、一本小說,全都被歸攏到一起,書本的邊角與桌沿嚴格對齊,充電線繞成整齊的線圈。連她隨意扔在床角的一雙襪子,也被找到,配對,卷好,放在枕頭邊。
整個房間,恢復(fù)到了她剛來時那種令人窒息的、一絲不茍的整齊。
是外婆進來收拾的?
林薇心里涌上一股說不出的別扭感。這不僅是“幫忙整理”,更像是一種無聲的、強制的“糾正”。仿佛她自然的凌亂,在這里是一種需要被抹除的“錯誤”。
她走到堂屋,外婆正坐在八仙桌邊,就著窗外昏暗的天光,手里拿著什么東西在看著。聽到腳步聲,外婆抬起頭,神色如常。
“回來了?鎮(zhèn)上熱鬧嗎?”
“還好,沒什么人。”林薇頓了頓,“外婆,我房里的東西……”
“哦,我看有點亂,就幫你理了理。”外婆輕描淡寫地說,把手里的東西放下。林薇瞥見那是一本邊緣起毛的舊相冊。“在外面東西亂放沒什么,在這里,還是整齊點好。亂了,看著心
精彩片段
書名:《茹姨的繡線,編號7413》本書主角有林薇外婆,作品情感生動,劇情緊湊,出自作者“黑暗中的一盞燈996”之手,本書精彩章節(jié):茹姨的繡線,編號7413一、回水鎮(zhèn)長途大巴在盤山公路上顛簸了五個多小時,終于在暮色四合時,晃進了回水鎮(zhèn)破舊的車站。林薇拖著半人高的行李箱走下臺階,劣質(zhì)滾輪在坑洼的水泥地上發(fā)出刺耳的噪音。一股混合著潮氣、草木腐敗和遠處炊煙的味道撲面而來,黏膩地貼在皮膚上。她皺了皺眉,拿出手機。信號時有時無,導(dǎo)航在這里變成了一片模糊的綠色塊,標注著“回水鎮(zhèn)”三個小字,像地圖上一個被遺忘的霉點。她此行的目的,是探望獨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