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捏碎金丹的那一刻，整個修仙界都在顫抖。
不是因為我的修為有多高——區區金丹期，在元嬰多如狗的蒼云**連螻蟻都算不上。
而是因為，我是天道選中的"渡厄人"。
我的金丹碎裂，意味著三界屏障即將崩塌，魔族將傾巢而出，億萬生靈涂炭。
跪在我面前的是蒼云宗掌門，我的師尊玄**人。他白發散亂，道袍染血，那雙曾俯瞰眾生的眼睛里此刻只剩恐懼："阿辭，你不能碎！你碎了，這天下就完了！"
我笑了。
鮮血從我七竅流出，染紅了素白的衣襟。我低頭看著這個養育我二十年、教導我二十年、也**我二十年的男人，輕聲道：
"師尊，您教過我，修仙者當逆天而行。"
"可您沒告訴我——"
"我這條命，從來就不是用來修仙的。"
金丹徹底碎裂的剎那，天地變色。
而我，在魂飛魄散的前一秒，終于聽到了那個沉默二十年的真相。
二
二十年前，我穿越了。
不是車禍，不是雷劈，不是睡覺。我是在圖書館查閱一本古籍時，被書頁間夾藏的一枚玉簡吸進來的。
沒有系統提示音，沒有新手大禮包，沒有"宿主你好"。
只有一道冰冷的神識直接刻入我的識海：
檢測到適配體，綁定渡厄人契約。任務：存活至金丹大成，以身為祭，修補天道裂隙。獎勵：無。失敗懲罰：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我當時以為這是個噩夢。
直到我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蒼云宗山門的石階上，渾身是血，骨斷筋折。一個仙風道骨的老者踏云而來，將我抱起，嘆息道："可憐的孩子，從今往后，你便是我玄清的關門弟子。"
我以為自己拿了龍傲天劇本。
師尊玄清，蒼云宗掌門，化神期大能，天下正道魁首。
大師兄墨淵，劍道天才，百歲結嬰，號稱"蒼云一劍"。
二師姐蘇晚晴，丹道宗師，一手回春術活死人肉白骨。
三師兄顧長卿，陣法大家，布下的護山大陣連魔尊都攻不破。
而我，林辭，師尊最小的弟子，全宗門的團寵。
他們給我最好的靈根淬煉液，教我最高深的功法，連大師兄那柄從不離身的本命劍"霜華"，都舍得借給我當飛行法器。
我曾以為這是穿越者的福利。
直到我筑基那夜，起夜路過師尊的靜室，聽到里面傳來的對話。
"師尊，小師弟的金丹還要多久？"是大師兄的聲音，冷得像冰。
"三年。"師尊嘆息，"天道裂隙擴大得比預料更快，阿辭必須盡快結丹。"
"可他若知道真相……"
"他不會知道。"師尊的聲音忽然變得陌生，冰冷，像在看一件器物而非弟子，"渡厄人的記憶會被天道封印，直到獻祭那一刻，他都不會明白自己為何而死。"
"這對他不公平。"二師姐的聲音帶著顫抖。
"公平？"師尊冷笑，"蘇晚晴，三百年前魔族入侵，***死于非命，是誰救了你？五百年前陣法反噬，顧長卿差點魂飛魄散，是誰用渡厄人的血把他拉回來的？"
"渡厄人本就是天道養的耗材。林辭能活到金丹，已是他的造化。"
我站在窗外，渾身冰冷。
原來我不是團寵。
我是豬。
養肥了就要殺的豬。
三
我沒有逃走。
不是因為不想，而是因為不能。
那道刻入識海的契約像一道鎖鏈，將我牢牢捆在蒼云宗方圓百里之內。越界一步，神魂俱滅。
我只能繼續演。
演那個天真爛漫、不諳世事的小師弟。演那個對師尊言聽計從、對師兄師姐孺慕敬仰的林辭。
我變得更加勤勉。
以前修煉三個時辰就喊累，現在閉關三個月不出。
以前嫌丹藥苦澀不肯吃，現在連大師兄送來的"培元丹"都面不改色地吞下——我知道那里面加了催熟金丹的秘藥，會讓我的經脈如萬蟻噬咬。
以前總愛纏著二師姐講山下趣事，現在只在她來送藥時恭敬道謝，目送她離去。
師尊很滿意。
"阿辭近日修為精進，心性也沉穩了許多。"他在宗門大典上撫須微笑，"看來渡厄人也不是不能教化。"
我跪在下首，叩首稱是，嘴角卻悄悄揚起。
他們不知道，我在那三個月閉關里，做了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