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提前打招呼，直接出現在老房子樓下，讓顧明遠發消息告訴我。
我下樓，在樓道口見他。
顧建國今年六十一，以前做工廠的，后來轉型做外貿，把公司做到了現在的規模，算是自己闖出來的人。
他站在那里，看我的眼神跟平時不一樣，少了點居高臨下，多了點我從來沒見過的東西。
戒備。
“樓下有個茶館，進去說。”他開口。
我跟他進去，找了個靠角落的位置坐下。
服務員來問喝什么，顧建國擺手讓她先走。
“你去見律師了。”他直接說。
我沒否認。
“寧致遠那里，我認識他，他徒弟在我們公司的法務部。”他頓了頓，“你拿了什么材料去見他？”
“公司的財務數據。”
他的手放在桌上，收緊了一下。
“那些東西是公司內部資料，你帶出去涉嫌泄露商業機密。”
“那些是我在任期間經手的工作文件，”我說，“我作為財務主管，有權限接觸和備份。”
他盯著我。
“你想要什么？”

我沒有立刻回答他。
讓他等了大概十秒。
“我想要我該得到的。”
“什么叫該得到的。”
“顧明遠當初承諾的股權，按照公司目前的估值折算成現金。”
顧建國的表情變了變。
“那不是正式協議，那是孩子隨口說的。”
“隨口說的，當時大廳里有四個人聽見了，包括你，包括顧美玲的丈夫周正。”
“口頭說的不算數。”
“那行，”我說，“我們不談股權，我們談另一件事。”
他看著我，沒說話。
“2021年到2023年，公司向主要供應商元達物流和金橋原料的采購額，每季度末都會出現一個規律性的價格浮動，浮動區間在**3.2%到4.7%之間，累計溢價金額——”
“夠了。”
他打斷我。
茶館里有輕音樂在放，很低，聽不清曲子，只是一層底色。
顧建國沉默了很長時間。
“你想要多少。”
“兩百萬。”
他皺眉。
“這個數字是怎么來的？”
“三年工資按市場價計算，加上當初說好的股權折算，加上我為公司挽回的損失分成。”他這個數我算過，少算了，但我沒打算一次要盡。

顧建國在茶館里坐了將近四十分鐘，沒有給我答復。
走之前他說，讓他想想。
我知道他回去會做什么。
他會去找他的人查我，查我手里到底有多少東西，查我那份報告能不能真的掀起麻煩，查寧致遠接了我這個案子意味著什么。
查完之后，他會來談條件，或者派顧明遠來談。
我不急。
時間站在我這邊。
在等的這幾天，我把自己的狀態重新整理了一下。
三年沒認真打理過自己的職業關系，現在重新翻出以前同學和老師的****，一條一條發消息問候，說最近在考慮新的職業方向。
A大金融系的老教授梁海回復我了，說他現在在給一家新成立的私募基金做顧問，正好缺一個做財務合規的人，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