毀，偽裝成逃荒的流民，鉆進了一座荒郊野外的亂葬崗。
大雨下了兩天兩夜。
我燒得昏死過去。
醒來的時候，身上的傷已經上過藥了。
蓋著干凈的棉被，手邊放著一碗涼透了的粥。
門口站著一個小丫鬟。
看到我睜了眼，轉頭就跑：
"小姐！他醒了！"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后，一個姑娘，提著裙子跑進來。
她湊到我面前，上下看了一圈。
松了口氣。
"你可算醒了。大夫說再晚半天，命就沒了。"
她戳了戳我的胳膊：
"叫什么名字？"
我不能說真名。
"阿青。"
"阿青？好，阿青。"
她拖著下巴看了我一會兒：
"你這一身傷，是被人追殺吧？"
我不吭聲。
她也不追問，把手邊一籠熱騰騰的包子推到我面前：
"別吃那些餿了的東西，臟。吃這個。"
我三天沒吃飯。
一籠包子不到半刻就吃完了。
她目瞪口呆地看著我，又從食盒里拿出一籠：
"吃慢點，別噎著。"
"要不要喝水？"
她親手倒了碗水遞過來。
然后拖著下巴坐在一旁，看我吃。
忽然笑出聲：
"我還是頭一次見人吃東西吃這么快。"
"你長得還挺好看。"
她戳了戳我的手臂：
"一身傷了肉還這么硬，是練家子吧？"
"要不要留在我們府里，我跟爹說一聲，讓你給我當貼身護衛？"
我拒絕了。
那時暗衛統領的位子正在交接，我若不趕回去坐穩了這把椅子，就只能等著被對手清算。
我必須走。
她沒有強留。
只說她叫霍靈犀，是霍家的嫡女。
以后若是餓了，可以來找她，管飽。
我記下了這份恩情。
后來我回到暗衛，一刀一劍拼上了統領之位。
手段凌厲，從無敗績。
直到那一紙舉報霍家通敵的密折送到我案頭。
我把密折壓了下來。
決定親自去查。
我敲開了霍府的門。
"大小姐，我走投無路了，能不能在府里謀個差事？"
她看了我一眼。
笑了出來。
從那天起，我成了她的貼身護衛。
明面上守著她，暗中查找能替霍家洗清污名的證據。
三年。
霍靈犀總嫌我陪她的時間太少。
有時候我出任務回來，她一個人喝多了酒，軟趴趴地靠在我身上。
伸手戳我的臉：
"阿青，你二十多了也不說親，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
"沒有。"
"那你陪我一輩子好不好？"
"我不挑的，阿青。你是個護衛，我也不在意。"
"我也是大小姐嘛，我養你。"
我把她攙到床上按住，蓋好被子。
"你會找到好人家的。"
她瞇著眼笑：
"那你呢？"
"我？"
我退到門外。
"早點睡吧。"
關上門的時候，我沒有回頭。
她不知道。
她枕頭下面那份證明霍家清白的關鍵文書，是我冒著丟命的代價，從對頭手里偷回來的。
可是就在五個月前，她忽然變了。
不再笑著喊我名字，也不再黏著要我陪。
遞給我一紙文書，讓我立刻動身去江南采買。
一天都不許多留。
我那時覺得奇怪，卻沒有多問。
護完她這一場，我就該收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