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歪著靠在靠墊上。
"你知道嗎。"她突然開了口。
語氣跟平常不一樣，松了很多，像是有根繃了很久的弦斷掉了。
"我以前，也有個對我很好的人。"
這是她第一次主動聊過去。
"他叫什么？"我小心地問。
"忘了。"她擺了擺手，"重要的是，他跟你一樣傻。掏心掏肺，恨不得把銀行密碼刻我身上。然后呢？錢花光了，人走了。"
"因為錢分手？"
"不然呢？"她笑了一聲，笑里沒有一點開心的意思，"愛情這個東西，在現實面前就是擺設。好看但不能用。"
"所以，你才要我包養你？"
"聰明。"她點了點頭，"與其等著被現實踩碎，不如從一開始就明碼標價。錢貨兩訖，誰也不欠誰。"
那晚她在沙發上睡著了。
我找了條毯子給她蓋上。
她睡著的時候沒有那層冷冰冰的殼，整個人看起來小了一圈。
我蹲在旁邊看了她很久。
不。
我不想要合同。
我想讓她屬于我。
又過了一周。
那是個周五傍晚，她照常過來。
"下周起我可能要出差，來的次數會少。"她換鞋的時候隨口說了一句。
"為什么？"
"工作。放心，錢照付的話該補的次數我會補。"
"你到底做什么工作？"
"說過了，咨詢。"
"具體點。"
"你問這么多干嘛？"
她直起身看著我。
"宋言，分清楚。你是客戶，我是服務。你的好奇心，不在服務范圍內。"
這句話落下來，像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第六章
裴清禾出差的那個周末，我一個人在公寓里躺了兩天。
周六下午，我翻她的朋友圈。
動態少得可憐，最新一條是三個月前發的，一張咖啡的照片，構圖隨意，玻璃杯里拉花散了一半。
配文只有一個字："困。"
定位顯示的是啟辰集團總部大樓。
啟辰集團。
這四個字我沒見過。
我打開搜索引擎，輸進去。
啟辰集團，品牌管理，成立十六年，客戶覆蓋一線消費品、奢侈品、互聯網公司，總部在本市***核心區。
年營收據說超過八個億。
我往下翻了幾頁，沒找到裴清禾的名字。
但那個定位不會騙人。
她在這家公司工作。
做什么崗位？
普通員工會滿世界飛來飛去出差嗎？
我把那條朋友圈截了圖，存在相冊里，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
裴清禾這個人，像一道上了鎖的門。
她讓你看走廊，但絕不讓你碰門把手。
周一的時候，我去便利店買晚飯，在門口的雜志架上隨手翻了一本商業周刊。
里面有一篇關于本地品牌管理行業的年度盤點。
提到了啟辰集團的名字，配了一張公司大樓外景的照片。
文章里寫道，這家公司近三年業績增速驚人，核心管理層換過一輪血，有一位年輕的高層空降，手里攥著最核心的客戶資源。
"年輕的高層。"
我合上雜志，胃縮了一下。
不會吧？
第七章
周三，姐姐的電話來了。
"弟，最近忙什么呢？"
"找工作唄。"
"正好，我幫你問了一圈，我們公司缺實習生，你要不要過來？"
"你們公司是干嘛的？"
"品牌管理啊，給大企業做品牌策略、市場推廣那一套，"宋芷萱說話帶著藏不住的得意，"姐現在是品牌部總監，安排你進來實習，輕輕松松。"
品牌管理。
市場策略。
這幾個詞在我耳朵里炸開了。
"姐，你們公司叫什么名字？"
"啟辰集團啊，怎么了？"
啟辰集團。
手機差點從手里滑下去。
"喂？弟，你在聽嗎？"
"在……在聽。"
"那來不來？下周一就能入職。"
"我考慮一下。"
掛了電話，我又翻出那張截圖。
朋友圈定位，啟辰集團總部。
裴清禾在姐姐的公司。
她是什么職位？
就她那種什么都不肯說、什么都不讓問的派頭，會是普通員工？
一個更讓人后背發涼的念頭冒了出來。
如果她的位置比我猜的還高呢？
如果她的位置，比我姐還高呢？
姐姐要是知道我在"包養"她的同事，會是什么反應？
我在沙發上坐到天黑。
然后拿起手機，給宋芷萱回了消息。
"姐，我來。下周一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