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給一個將死之人，圖什么？”
“你這是拿自己的一輩子在賭氣啊！”
所有人都以為我瘋了。
放棄尚書嫡女的身份，去嫁給一個無名無分的病秧子。
這簡直是全京城最大的笑話。
我沒有解釋。
因為我知道，柳鶯最大的軟肋，就是她那個相依為命的哥哥。
她偷走了我的人生，那我就拿走她最在念著、最想報答的人。
我要讓她在侯府錦衣玉食，卻時時刻刻為她哥哥的生死擔(dān)憂。
我要讓她眼睜睜看著，她哥哥死在我這個“仇人”手里。
我爹最終還是拗不過我。
三天后，沈府備了一頂小轎，將我從偏門送了出去。
沒有嫁妝，沒有賓客。
只有一身半舊的紅衣。
街上的人對著我的轎子指指點點。
“聽說了嗎？沈家那個啞巴嫡女，要嫁給柳秀才沖喜呢。”
“真是可憐，一個啞巴，一個病鬼，絕配。”
我坐在轎子里，聽著這些嘲笑，心里平靜無波。
沖喜？
不。
我是去送葬的。
送柳鶯的，也送我自己的過去。
轎子停在城西一個破舊的小院前。
連塊喜綢都沒掛。
我被人扶下轎，跨過一個火盆，就算禮成了。
屋子里，一股濃重的中藥味撲面而來。
床上躺著一個男人，瘦得脫了相，臉色蒼白如紙。
他不停地咳嗽，仿佛要把肺都咳出來。
這就是柳承彥。
柳鶯的哥哥。
我未來的夫君。
他睜開眼，看著我。
那雙眼睛，深不見底，不像一個將死之人。
他對我虛弱地笑了笑，聲音輕得像羽毛。
“你……就是沈小姐？”
我點點頭。
他掙扎著想坐起來，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
“咳咳……讓你見笑了。”
他喘著氣，看著我，眼神里帶著探究。
“他們都說，你是來給我沖喜的。”
我沉默地看著他。
他忽然又笑了，這一次，笑容里帶著說不清的意味。
“可我怎么覺得……”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地傳入我的耳朵。
“你是來，與我做交易的。”
02
他的話，像一塊石頭投進(jìn)平靜的湖面。
我心中一驚。
他怎么會知道？
我看著他，他那雙過于明亮的眼睛，仿佛能洞穿一切。
這不像一個病入膏肓的人該有的眼神。
我走到桌邊，拿起紙筆。
寫道：“什么交易？”
他接過紙條，看了一眼，低低地笑了起來。
笑聲牽動了傷口，他又開始咳嗽。
“咳咳……沈小姐，明人不說暗話。”
他緩了口氣，繼續(xù)說：“我妹妹是什么樣的人，我比誰都清楚。”
“她有野心，不甘人下。能從沈府一個丫鬟，變成侯府少夫人，這手段，想必不怎么光彩。”
他說得很平靜，像在說一個與自己無關(guān)的故事。
我看著他，沒有否認(rèn)。
“而你，”他抬眼看我，“沈尚書的嫡女，本該是定安侯府的少夫人，卻屈尊嫁給我這個一無所有的病鬼。”
“你若不是為了報仇，我實在想不出第二個理由。”
他的話，句句誅心。
我握緊了手里的筆。
這個男人，比我想象的要聰明得多。
我重新寫了一張紙條。
“你想要什么？”
他接過，這次沒有笑，眼神變得銳利。
“我想要活下去。”
“我想要功名，想要權(quán)勢，想要將那些看不起我們兄妹的人，都踩在腳下。”
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鏗鏘，充滿了不甘和渴望。
這才是柳承彥。
一個被病痛掩蓋了鋒芒的男人。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我的決定沒有錯。
他有野心，而我有仇恨。
我們是天生的一對。
我點頭。
在紙上寫下最后一個字：“好。”
一個字，定下了我們之間的盟約。
他看著那個字，終于露出了一個真心的笑容。
“合作愉快，夫人。”
一聲“夫人”，讓我有些恍惚。
從此以后，我就是柳承彥的妻了。
“只是，”他話鋒一轉(zhuǎn)，“我這身體……”
他自嘲地笑了笑：“恐怕?lián)尾坏侥且惶臁！?br>我走到他床邊，伸出手，搭在他的手腕上。
三根手指，輕輕按住脈門。
他愣了一下，沒有阻止。
片刻后，我收回手。
走到桌邊，寫下一行字。
“脈象沉細(xì)，氣血兩虛，但底子不差。不是絕癥，是中毒。”
柳承彥的瞳孔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