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
我打開手電筒，照進去。
客廳很簡陋，一張桌子，幾把椅子，桌上有幾個沒吃完的飯盒。
筷子是四雙。
但椅子上只有三個坐墊。
我快步穿過客廳，上樓。
二樓有三個房間。
第一間，門開著，空的。
第二間，門開著，一張單人床，被子卷成一團，床頭柜上放著幾本書。
我拿起來看——小學四年級的課本，上面用鉛筆寫了名字。
“趙小磊。”
不是小宇的名字。
但小宇丟的時候才五歲，現在應該上四年級的年紀。
第三間，門關著。
我推了一下，推不開，里面頂著什么東西。
“小宇？你在里面嗎？是爸爸！”
沉默。
然后一個很小的聲音：“你別進來。”
那聲音很細，是個孩子，帶著哭腔。
“孩子，我不是壞人。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趙小磊。”
那聲音在發抖。
“孩子，你別怕。爸爸問你，你是不是還有另一個名字？”
里面安靜了很久。
“叔叔，求求你走吧。他們會回來的，他們會打我。”
我的手握緊了手電筒。
“誰打你？”
“趙叔。他出去了，一會兒就回來。你快走。”
“孩子，你打開門讓我看看你。我不會讓任何人打你。”
門后面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音，什么東西被挪開了，門開了一條縫。
手電筒的光照進去。
一個瘦小的男孩蹲在門后面，穿著一件不合身的大T恤，光著腳，頭發亂蓬蓬的。
他用胳膊擋著眼睛，不敢看光。
我把手電筒移開，蹲下來。
“孩子，你把胳膊放下來，讓叔叔看看你。”
他慢慢放下胳膊。
我看清了他的臉。
我的呼吸停了。
那個鼻子，那個下巴，那道右眉毛上方的疤——三歲的時候從桌子上摔下來磕的。
是小宇。
“小宇……”
男孩渾身一抖。
“你……你怎么知道這個名字？”
我已經說不出話了，眼淚糊了一臉。
“小宇，我是爸爸。”
男孩往后退了一步，撞到了床沿。
“我沒有爸爸。趙叔說我是孤兒。”
這句話像刀子一樣剜進我胸口。
“你不是孤兒。你有爸爸，**媽生你的時候走了，但你有爸爸。七年前你去巷口買糖，再也沒回來——”
“買糖？”
男孩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我記得……我記得有人讓我上車，說車上有好多糖……”
我的拳頭攥得咯咯響。
“后來呢？”
“后來我就到了這里。趙叔說我是他撿來的，讓我叫**。我不叫，他就打我。”
“他打你多少次了？”
男孩低下頭，慢慢把T恤的袖子擼上去。
手臂上全是疤，新的舊的疊在一起。
我閉了一下眼睛。
“小宇，跟爸爸走。”
“可是……可是他說如果我跑了，他就把我賣到更遠的地方，我就再也回不來了。”
“他賣不了你了。”
我伸出手。
男孩看著我的手，沒動。
“你真的是我爸爸？”
“**媽叫李秀芬，你出生在市醫院，你左腳小腳趾上有一顆痣。”
男孩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左腳。
然后他撲過來抱住了我的脖子。
他很輕，輕得不像一個十二歲的孩子。
我抱著他站起來，轉身就走。
走到樓梯口，門口站著一個人。
手電筒照過去——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精瘦，光頭，手里拿著一把砍刀。
“***誰？”
光頭男人堵在樓梯口，刀橫在胸前。
我把小宇放在身后。
“這是我兒子。”
“你兒子？他是我花三萬塊買的，****有手續。”
“拐來的孩子你也敢說有手續？”
“少廢話，把人放下，滾出去，我當沒看見。”
他把刀往前送了送。
“不然我先捅了你，再把這小崽子的腿打斷。反正不是第一次了。”
小宇在我身后抖得像篩糠。
我沒退。
“老張！”我朝外面喊。
“在！”老張的聲音從院子里傳過來，“**我打了電話了，十分鐘就到！”
光頭男人的臉變了。
“你報警了？”
“不但報了警，我手機還在錄像。”我把口袋里的手機掏出來，屏幕果然亮著。
不是錄像，是剛才打手電筒的時候不小心打開了相機。
但他不知道。
“你——”
樓下傳來汽車聲和腳步聲，不止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