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夠了。”
這些竊竊私語。
過去，它們能輕易刺痛我。
但現在，我的心早已被傷得千瘡百孔，結成了厚厚的痂。
刀槍不入。
我目不斜視，徑直走向我居住了五年的那間小院。
院子很偏，也很冷清。
就像我這個人一樣，早已被蕭承澤遺忘在侯府的角落。
推開門，一股塵封的霉味。
我的兩個陪嫁丫鬟，一個去年冬天得了風寒。
被婆婆嫌棄晦氣，拖出去隨便配了個小廝。
另一個，因為替我辯解了一句，被掌嘴二十，賣去了最下等的窯子。
如今這屋里，只有一個老婆子，是周氏派來監(jiān)視我的。
她見我進來，連眼皮都懶得抬。
“喲，被休了？動作倒是快點，別在這里礙眼。”
我沒理她。
從床底下，拖出一個小小的包袱。
里面是我當年嫁進來時。
母親偷偷塞給我的幾件首飾和一張百兩的銀票。
這是我如今全部的身家。
侯府五年，我未曾添過一件新衣，一件首飾。
我所有的嫁妝，早已被周氏以各種名目拿去填補了侯府的虧空。
我拿起包袱，準備離開。
視線掃過梳妝臺，那里放著一支半舊的梅花簪。
是我十五歲生辰，蕭承澤送我的第一件禮物。
那時，他還是個會對我溫柔微笑的少年郎。
“清月，這梅花傲雪而開，像你一樣。”
我曾將這支簪子視若珍寶。
如今看來，只覺得諷刺。
我拿起它手一松。
啪。
簪子掉在地上，摔成了兩段。
就像我和他之間，早已斷得干干凈凈的情分。
監(jiān)視我的老婆子終于站了起來，擋在我面前。
“包袱里是什么？侯府的東西，一件都不許帶走！”
我冷冷地看著她。
“滾開。”
這是我五年來，第一次用這種語氣說話。
老婆子愣住了，顯然沒想到一向逆來順受的我敢這么對她。
她反應過來后，立刻叉腰罵道。
“你個被休的**，還敢跟我橫？看我不撕爛你的嘴！”
她說著，就伸手朝我的臉抓來。
我側身躲過。
從懷里掏出那封還帶著體溫的休書，展開在她面前。
“看清楚，我已不是侯府的人。”
“你再敢動我一下，我便去順天府告你一個‘惡奴欺主’。”
“我爛命一條，不知你這條老命，夠不夠賠？”
老婆子看著休書上的大印，又看看我毫無感情的眼睛，竟然后退了一步。
她怕了。
我收起休書，不再看她向外走去。
剛走到院門口，就看到了蕭承澤。
他站在那里，臉色陰沉。
顯然，他聽到了剛才的對話。
他看著我，眼神復雜。
似乎不認識我了。
“沈清月，你是在演戲給誰看？”
他冷笑道，語氣里滿是嘲諷。
“收起你這套欲擒故縱的把戲。
以為這樣，本侯就會心軟留你？”
我停下腳步看著他。
“侯爺多慮了。”
“我只是，不想再看見你們蕭家的任何一張嘴臉。”
“臟。”
我說完抬步就走。
蕭承澤被我那個“臟”字刺激到了。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你說什么？你敢說我蕭家臟？”
“沈清月，別給臉不要臉！
你一個不能生育的棄婦，離了侯府，你以為你還有活路嗎？”
“本侯現在給你一個機會，跪下，求我。
或許我還能大發(fā)慈悲，讓你在別院茍活。”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
因為憤怒，他的俊臉有些扭曲。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很可悲。
“蕭承澤。”
我第一次連名帶姓地叫他。
“你以為，人人都像你一樣，把侯府的富貴當成天嗎？”
“于我而言，離開這里才是真正的活路。”
我轉身，一步步走向侯府的大門。
那扇朱紅色的沉重大門，曾經是我向往的歸宿。
后來，成了囚禁我的牢籠。
今天，它終于要為我敞開。
大門緩緩打開。
門外的陽光，刺得我有些睜不開眼。
我以為我會看到一條冷清的街道。
卻沒想到，門外是一片耀眼的赤紅。
和一片肅殺的玄甲。
03
侯府門外，長街之上。
一支鐵甲衛(wèi)隊，靜靜佇立。
玄甲如墨，長戟如林。
肅殺之氣，仿佛凝固了空氣。
為首的，是一匹神駿的黑色戰(zhàn)馬。
馬背上，端坐著一個身披玄色重甲的男人。
他身形挺拔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