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萬人在看。
"我最想說心里話的人……"我停頓了一下。
所有人都在等我說"陸晏清"。
"是我自己。"
江映月愣了。
"我想對自己說，別再當傻子了。"我笑了笑。"有些人的好，是演給鏡頭看的。有些人的關心，是帶著目的的。我以前分不清，現在分清了。"
陸晏清靠在椅背上，眼皮都沒抬。但他交疊的手指換了個姿勢。
彈幕抓到了細節。"他在運靈力。非常輕微的探查。他在試探你是不是覺醒了靈根。"
我假裝沒感覺，繼續說。
"這個節目里的每個人都在演。有人演溫柔，有人演深情，有人演無辜。"
"蘇棠。"方導出聲了。"差不多了。"
"好，最后一句。"我對著鏡頭。"我以前覺得喜歡一個人就要掏心掏肺，現在覺得，掏心掏肺之前得先確認對方有沒有心。"
全場沒人說話。
篝火噼啪響。
彈幕刷了最后一條。
"直播彈幕區已經炸了。蘇棠清醒上了實時熱搜第一。但你的麻煩才剛開始。陸晏清已經確認你的靈根在覺醒。他需要向家里匯報。"
"而陸家對覺醒靈根的素人，只有兩個處理方式。"
"收編，或者抹除。"
直播畫面里，遠處別墅的二樓窗戶亮著燈。
一個我沒見過的身影站在窗前，正往下看。
彈幕浮出最后一行字，是紅色的。
"那個人是紀言舟。他不屬于陸家。他來這里，是因為你。"
篝火照亮了所有人的臉，但沒有人注意到，海風里混進了一絲極淡的靈氣波動。
是那個窗前的人釋放出來的。
他在護我。
我還不知道為什么。
第六章
直播結束后的第十五分鐘，我在走廊里遇到了那個人。
他靠在墻上，手插口袋，像是等了很久。
彈幕安靜了。
不是消失了，是所有的字變成了同一句話，反復滾動。
"他是友方。暫時相信他。"
"蘇棠？"他聲音不高，有點啞。
年輕，大概二十五六歲。穿了件黑色衛衣，**壓得低，但擋不住那張臉。
彈幕終于換了一條內容。
"紀言舟，紀家嫡系，筑基后期修為。紀家與陸家是競爭關系。他來節目組，身份是新增飛行嘉賓。"
"你今晚在篝火旁說的那些話，不太像這個身體原來的主人。"他開門見山。
"人會變的。"
"變不了這么多。"他看著我。"你的靈覺已經開了，我在直播的時候就感覺到了。陸晏清也感覺到了。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
"你直說。"
他沉默了兩秒。
"這個節目是陸家的靈根篩選場。四百萬人看直播的時候，他們的情緒會產生一種特殊的靈力波動。修行者可以借這個波動，精準定位哪些普通人身上有未覺醒的靈根。"
"所以觀眾也是工具。"
"對。"
"陸晏清是負責人？"
"他是執行者之一。掛著偶像的身份，實際任務是鎖定目標。找到了，上報家族。家族決定收編還是處理。"
我靠在對面墻上。
"那我算什么？"
"你的靈根，比陸家預期的等級要高很多。"紀言舟說。"真要細說的話，你這種靈覺天賦，整個修行圈二十年沒出現過。"
彈幕飄了一條補充。"他說的是實話。但他來找你也有目的。紀家想搶在陸家前面拉攏你。"
我笑了。
"你告訴我這些，是好心？"
"是交易。"他沒遮掩。"我幫你擋陸家的人，你跟紀家合作。"
"合作什么？"
"現在說太早。"他摘下**，露出一雙很亮的眼睛。"先活過這個節目再說。"
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
紀言舟轉身走了。
彈幕又活了過來。
"明天他會以飛行嘉賓身份正式進入節目。江映月會把他當成新的人設工具來用。而陸晏清會在明天的任務環節試探你。"
"你需要一個盟友。程心可以信任。"
我回到房間，程心已經躺下了。
"蘇棠。"她在黑暗里叫我。
"嗯？"
"你今天篝火旁說的話，我覺得特別好。"
"……謝謝。"
"我是說真的。這個節目里，你是我聽到的第一句真話。"
我躺到床上，看著天花板。靈覺微微震動了一下，像有什么東西正在蘇醒。
丹田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