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顧問，出差是家常便飯，經常一忙起來手機就扔一邊。
平時無所謂，今晚不行。
我最怕她這時候回來。
她的習慣我太清楚了：進門先把高跟鞋踢飛，包隨手往沙發上一甩，然后癱在椅子上喊累。
今晚要是這么來一出，全完了。
六點五十七分。
門鈴響了。
兩聲，不急不緩。
"叮咚。叮咚。"
我拉了拉衣領，擠出一個恭敬又不夸張的笑，拉開門。
門口站著兩個人。
馬主任，以及錢仲和。
他比電視里看著瘦一些，個子更高。穿一件深藍色的薄夾克，目光銳利得讓人不敢對視，好像你腦子里轉什么念頭，他一掃就能翻個底朝天。
"錢總，這位就是我跟您提過的沈明遠，咱們項目部最年輕的副經理，業務骨干。"馬主任笑著介紹。
錢仲和的目光在我臉上停了兩秒，又往我身后掃了一眼。
"打擾了，小沈。"
他開口，比我想象中平和，可那股從骨子里透出來的壓迫感，跟目光一起壓過來，沉甸甸的。
"錢總您快請進！我愛人馬上就到。"
我側身讓路。
這是第一句**。我根本不知道許遙什么時候回來。但我不能讓總裁覺得，他大駕光臨，這個家只來了半個主人。
第三章
錢仲和進門，脫下夾克遞過來。
我雙手接住，掛到玄關的衣架上。
他在客廳轉了一圈，在書架前停了幾秒，最后在主沙發上坐下來。
正對茶幾，正對那包拆開的利群。
我懸著的一顆心微微落了落。賭對了。
"平時看這些書？"他隨手從書架上抽出一本城市規劃年鑒，翻了兩頁。
"談不上研究，主要是工作用得上。"我一邊燒水一邊斟酌用詞，"做基建規劃，光看圖紙不夠，得了解一個城市的脈絡，地形、水文、人口流向，哪一塊缺了，做出來的方案都是紙上談兵。"
話說得謙虛，但我有意識地把話題拉到專業上。
這是我最大的底牌。
馬主任在旁邊幫腔："錢總，別看小沈年紀不大，南湖新城前期的地塊評估和拆遷規劃，基本上都是他一個人啃下來的。局里公認的活圖紙。"
"馬主任抬舉了，都是王經理帶得好，我就是跑腿干活的。"
嘴上推，腦子里卻繃著一根弦。
南湖新城，那個我熬了四個月、掉了六斤肉拼出來的項目。里面的水有多深，我比誰都清楚。
光拆遷補償那一項，涉及的利益方就有七八家，關系盤根錯節，任何一個環節捅漏了，都夠一個副經理喝一壺的。
錢仲和沒接茬。他端起茶杯，湊到鼻子前聞了聞，眉頭微微一揚。
"好茶。看來你不光會做方案，日子也過得講究。"
他伸手拿起那包利群，抽出一支，夾在手指間，沒點。
"小沈，南湖新城這個項目，你覺得最難啃的骨頭在哪兒？"
正題來了。
這才是他今晚坐在我家沙發上的真正原因。
我挺了挺腰，選了最穩妥的角度切入。
"錢總，最難的不是技術，是協調。南湖片區涉及三個街道、兩個村改居社區，還有四家本地開發商的歷史遺留用地。每家的利益訴求都不一樣，每拉一條線都會碰到別人的地盤。方案做了三稿，每一稿都被推翻，不是技術上過不去，是各方的胃口喂不滿。"
這些話我沒對任何人說過，包括王經理。
但今晚，我賭了。
錢仲和一邊聽一邊微微點頭，手里那支煙始終沒點。
我注意到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我說的內容上。
他聽進去了。
那股底氣一點一點鼓起來。
**章
我正要說到南湖片區最關鍵的那塊爭議用地，準備把醞釀了很久的"交通樞紐聯動開發"方案拋出來。
錢仲和突然抬手，把我的話攔住了。
"說得不錯，有判斷力。"
他把煙送到嘴邊，另一只手習慣性地摸了摸口袋。
我立馬從茶幾抽屜里拿出打火機，雙手遞過去。
"嚓"一聲，火苗跳起來。
錢仲和湊近點著，深深吸了一口，一縷灰白的煙從嘴角飄出來。
他往沙發里一靠，彈了彈煙灰，看著我。
那個眼神不一樣了。不是上級聽匯報的眼神，更像是在重新打量一個人。
"小沈，你很用心，也很……周全。"
"周全"兩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