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周曼的臉色淡了。
“你這是懷疑我們？”
“我是記錄事實。”
羅驍低聲叫我。
“宋梔。”
我沒有退。
我知道從這一秒開始，轉正保薦已經不是漂亮不漂亮的問題。
是還會不會有。
午飯在客戶食堂吃。
不銹鋼餐盤里米飯發硬。
羅驍坐在我對面，一口菜沒動。
“你上午那幾句話，會被客戶投訴。”
“我可以寫現場說明。”
“你以為說明能保護你？”
我把筷子放下。
“那什么能保護我？”
他抬眼。
“聽安排。”
食堂窗外，周曼正和項目合伙人顧衡通電話。
她說話時背對我們，但我看見她抬手整理耳機線。
耳機線從左耳繞到領口，銀色夾子別在白襯衣上。
顧衡沒有來現場。
但他的名字一直在現場。
羅驍的每一句“回所里再說”，都像替他按住一枚印章。
下午繼續盤*區。
*-04 貨位上堆滿紙箱。
賬面一百箱，實盤一百箱。
看起來很干凈。
我隨機抽了三箱，箱碼卻連號。
正常庫存不是不能連號。
但從不同批次調撥來的貨，不該三箱都像剛從同一張清單上抄下來。
我讓老祁打開一箱。
里面是舊型號主板。
賬面品名是新款控制板。
周曼站在一米外。
“包裝沒更新，內容是新款。”
“那我需要拍內箱標簽。”
“不能拍。”
“那我需要貴司出具拆箱說明。”
她笑了。
這次沒有遮掩。
“小宋，你知道審計不是查案吧？”
我看著她。
“審計也不是抄表。”
她沒再笑。
羅驍把我叫到倉庫門外。
“你今天非要把客戶得罪完？”
我說：“貨不對。”
“貨不對可以做調整。”
“差異表已經替我簽了。”
“那張表我會處理。”
“怎么處理？”
他低頭看手機。
屏幕上是顧衡發來的消息。
我只看見一行。
“新人情緒化，回所后單獨談。”
羅驍立刻把屏幕按滅。
晚六點，現場盤點結束。
周曼把一份說明函遞給我。
“A-17 貨物臨時調撥至外協倉。*-04 包裝標簽未及時更新。我們已經解釋清楚。”
紙上蓋了恒耀電子的公章。
落款時間是下午五點五十八。
比我提出異常晚了兩個小時。
也比倉庫卸貨早了一輛不存在的車。
羅驍把說明函收進文件袋。
“夠了。”
我問：“外協倉地址？”
周曼說：“明天補。”
“調撥單編號？”
“財務稍后發。”
“*-04 新款控制板的入庫記錄？”
她把筆帽扣上。
“小宋，審計講重要性，不是每一箱都要追到祖宗十八代。”
羅驍用肩膀碰了我一下。
“走。”
回所的車上，我坐在后排。
車窗映出我的臉，白得像底稿紙。
羅驍在前排給顧衡打電話。
他說客戶已經有意見。
他說新人現場溝通方式需要調整。
他說底稿能補。
他說到“底稿能補”時，我把手機錄音打開了。
不是為了抓他。
是為了提醒自己，所有輕飄飄的“能補”，最后都會落在某一頁簽名上。
車開到高架入口時，羅驍的電話又響了。
這次他沒有開免提。
可車里太安靜，我還是聽見顧衡的聲音從聽筒里漏出來。
“差異別擴大。新人底稿讓她自己收口。”
羅驍看了一眼后視鏡。
我的臉映在鏡子里。
他把音量按低。
我低頭看盤點夾板。
夾板角落沾著倉庫灰。
便簽紙邊被我手心汗濕，A-17 的字暈開一點。
我忽然很想把便簽撕下來藏進包里。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我就停住。
審計不是偷證據。
也***偷來的東西保自己。
我拍了便簽照片，照片里帶著盤點夾板、現場時間和倉庫門牌。
然后把原便簽夾回盤點資料。
羅驍從后視鏡里看我。
“你在干什么？”
“留現場記錄。”
“你信不過我？”
我看著車窗外一排排路燈。
“我信不過那張已經替我簽好的表。”
他沒再說話。
回所前，車停在樓下便利店。
羅驍去買咖啡。
我一個人坐在車里，打開新人培訓手冊。
銀行函證那一節被我折過角。
手冊寫得很干凈。
“詢證函應由注冊會計師控制發出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