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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秀蘭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黑衣，手里緊緊抱著那疊染血的試卷和醫療鑒定書。
她沒有哭，也沒有鬧。
她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在她的對面，王家的七個兒子帶著幾十個親戚，浩浩蕩蕩地圍了過來。
*****指指點點。
“看，那就是那個**的媽。”
“王家這陣仗也太大了吧，欺負孤兒寡母啊。”
“噓，小聲點，不想混了？”
王大虎走到李秀蘭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嬸子，今天可是調解日。你要是識相，拿了錢趕緊滾。真要上了法庭，丟人的可是你們。”
李秀蘭抬起頭，目光平靜如水。
3
李秀蘭確實不懂法。
她甚至連“間接故意**”這幾個字都讀不順口。
她只知道，兒子躺在病床上，脖子上纏著紗布，連哭都哭不出聲，而那個害人的老頭子卻在家里喝茶。
她手里只有一樣東西——那個錄下王大虎威脅話語的錄音筆。
在**門口，王家七兄弟帶著幾十個親戚，穿著統一的白T恤，拉著**，氣勢洶洶。
“拒絕訛詐！還我清白！”
村民們指指點點，沒人敢靠近李秀蘭。
在清河村，得罪王家就是得罪了**。
李秀蘭孤零零地站在那里，手里緊緊攥著那個錄音筆，手心里全是汗。
她不懂什么“證據鏈”，也不懂什么“立案標準”。她只知道，如果今天輸了，兒子這輩子就毀了。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了路邊。
車門打開，走下來一個穿著廉價西裝、提著破舊公文包的男人。
他看起來四十多歲，頭發有些亂，眼鏡片上沾著灰塵，看起來不像個大律師，倒像個落魄的推銷員。
“是李秀蘭女士嗎？”男人推了推眼鏡，語氣有些生硬，“我是縣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律師，趙剛。”
李秀蘭愣住了：“法援……律師？我沒申請啊……”
“有人替你申請了。”趙剛看了一眼**門口囂張的王家人，眉頭皺了皺，“而且，你的案子被市里列為‘涉黑涉惡’重點督辦案件了。我是省律協派下來的志愿者。”
李秀蘭聽不懂這些大詞，但她聽懂了一件事：有人幫她。
她顫抖著把錄音筆遞給趙剛：“趙律師，我……我只有這個。還有那個視頻，我發到網上了，但他們在罵我……”
趙剛接過錄音筆，插上耳機聽了幾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夠了。”他合上公文包，眼神變得銳利，“李秀蘭女士，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
“站在原告席上，別哭。剩下的，交給我。”
庭審現場，王家請的律師果然咄咄逼人。
“審判長！被告人王德貴年事已高，在自家田地設置防護措施，是為了保護集體財產！被害人林宇超速騎行，未盡觀察義務，這是典型的意外事件！”
王家律師唾沫橫飛，引經據典，把《民法典》里的“過失相抵”原則說得頭頭是道。
旁聽席上，王家的親戚們頻頻點頭，臉上掛著得意的笑。
李秀蘭坐在原告席上，手心全是冷汗。
她聽不懂那些復雜的法律術語，只覺得對方說的每一句話都在把臟水往兒子身上潑。
她下意識地看向趙剛。
趙剛卻顯得很淡定。
他甚至沒有站起來反駁，只是慢條斯理地從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
“審判長，這是王德貴過去五年的‘防衛記錄’。”
趙剛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顆**，在法庭上炸響。
“據村委會調解記錄顯示，這五年里，王德貴的地里發生過三次‘意外’傷人事件。一次是割傷了隔壁村李大爺的腿，一次是勒斷了村里小孩的胳膊。每一次，王家都用‘防野豬’為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