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假期前夜，賀承澤把一杯香檳潑在我臉上，當著全公司的面，撕了我的升職名單。
他問我：“陪個酒都不會，你拿什么當總監？”
我撿起地上濕透的紙片，看著他那張臉，心底只有一個念頭：三十天，我要讓你滾出你家的公司。
沒人想到，我復仇的第一步，不是去求他。
而是當晚就敲開了他親爹的房門。
那扇門后，坐著能一句話廢掉他的、云棲文旅真正的主人。
01
我叫梁予安，二十九歲，云棲文旅品牌策劃部副經理。工牌戴了六年，工資漲得比我**血壓還慢。
那晚是集團慶功宴，賀承澤站在臺上，拿著我做了三個月的項目方案，笑容里全是施舍。
“石澗山溫泉度假區五一預售破千萬，品牌部立大功。”
全場鼓掌。
我的名字沒被提起。
我坐在末席，指甲掐進掌心，一聲沒吭。
散席前，人事總監遞來一份調崗通知。
從品牌副經理，調去石澗山度假區做假期駐場，即刻生效。
我抬頭，賀承澤正晃著酒杯看我。
“怎么，不滿意？”
“我以為今晚會發升職信。”
“你也配？”他壓低嗓子，“梁予安，我給過你機會。昨晚投資人那桌，你要是懂點事，今天坐上總監位子的就是你。”
我笑了。
“原來云棲的晉升規則，不看業績，看誰先把自己打包上桌。”
他臉一沉，一杯酒直接潑了過來。
冰冷的酒液順著額頭往下淌，周圍瞬間鴉雀聲聞，誰都不敢勸。
賀承澤用只有我倆能聽見的音量丟下一句：“你這種出身，別把骨氣演得太貴。***化療錢，不是還差著嗎？”
我握著通知單的手，抖了一下。
這句話，他踩得真準。
我媽在市醫院住著，每月藥費是個無底洞。我現在辭職，她的藥就得斷。
所以我沒扇他巴掌。
我只是接過調崗通知，擦了把臉。
“好，我去。”
賀承澤大概沒料到我這么痛快，準備好的羞辱落了空，反倒挑了下眉。
他不知道，此刻的石澗山，就是一口等著人去背的黑鍋。
網紅玻璃橋前天出了事故，雖無人重傷，**視頻還是上了熱搜。五一預售的客人沖來退房，合作旅行社在門口堵著要賠償，集團里沒人肯去接這個雷。
他把我丟過去，是想讓我當替罪羊。
凌晨兩點，我拎著行李抵達石澗山。
大廳里一片混亂，前臺小姑娘哭花了妝，客人舉著手機直播。
“黑店退錢！”
“房間霉味重成這樣還敢賣四位數？”
“讓負責人滾出來！”
我把包往前臺一放，抬手拔了宣傳燈牌的電源，站了上去。
“各位，拍我可以，罵我也行。現在，我給三個方案。”
“第一，全額退款。第二，原價入住，送雙人溫泉票和景區套票。第三，今晚愿意留下的，我把總經理套房騰出來，給帶孩子的家庭住。”
有人冷笑：“你誰啊，說的話算數嗎？”
我把工牌轉過來。
“梁予安，集**來收拾爛攤子的。今晚你們別沖前臺，沖我來。”
大廳的吵鬧聲居然慢慢壓了下去。
鬧得最兇的那對夫妻先退了房，另幾個年輕人選擇留下。直播鏡頭還對著我，我借著鏡頭把道歉話術、補償細則、整改時限全講了一遍，順手把鍋推回總部。
“石澗山沒把服務做好，是我們的問題。整改完不完，歡迎你們回來罵第二輪。罵不動，算我輸。”
彈幕劃過幾條評論。
“這負責人能處，有事是真上啊。”
“比某些只會發公關稿的草臺班子強多了。”
我從燈牌上下來，后背已經濕透，腿控制不住地發抖。
這時，一個穿深灰夾克的男人站在旋轉門邊，看了我好一會兒。
他五十多歲，頭發梳得利落，手里轉著一枚舊銅錢，站姿很穩，不像游客。
他走過來，只問我一句：“替人擦**，委屈嗎？”
我盯著他，心口的火還沒熄。
“替一個不配坐那個位子的人，當然委屈。”
他低頭笑了笑，把銅錢收回掌心。
“巧了，我也這么想。”
前臺經理湊過來，聲音發顫：“梁經理，這位客人住頂層一號院，那套院子平時不對外，只有創始人來才開。”
我側過頭。
男人已經轉身走向電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