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假期第一天，我和老板被酒店前臺告知：只剩一間大床房。
我當(dāng)場后退半步：“不可能，我訂的是兩間。”
前臺尷尬一笑：“女士，您確實(shí)訂了兩晚。”
“但不是兩間。”
我腦子轟的一下。
身旁，蘇時衍低頭看我。
“所以，林秘書。”
“這就是你說的，絕對不會讓我加班的五一安排？”
我抬頭看他。
酒店大廳里全是拖著行李的游客，孩子在鬧，情侶在拍照，前臺的香薰味甜得發(fā)膩。
而我手里捏著手機(jī)訂單，屏幕上清清楚楚寫著：高級大床房，兩晚。
一間。
我盯著那兩個字，差點(diǎn)氣笑。
“蘇老板，首先，我現(xiàn)在是你的行程助理，不是秘書。”
“其次，這間房不是我改的。”
“最后。”
我把手機(jī)遞到他眼前。
“你看清楚，修改人叫許知南。”
蘇時衍眼底的笑意一下收住。
幾乎同一秒，身后傳來一道女聲。
“時衍，房間我?guī)湍懔艉昧恕！?br>我回頭。
許知南穿著一條米色長裙，手里晃著一張房卡，笑得溫柔又篤定。
她看都沒看我，直接走到蘇時衍面前。
“你那間在頂樓，風(fēng)景最好。”
說完，她才像剛發(fā)現(xiàn)我似的，視線落在我身上。
“林秘書也來了啊。”
她把“也”字咬得很輕。
我還沒開口，她又說：“真不好意思，五一房間緊張，員工樓那邊倒是還有鋪位。”
“或者你車?yán)飳⒕鸵煌恚俊?br>我握著行李箱拉桿，笑了。
“許小姐。”
“我花錢訂房，不是來聽你安排我睡哪兒的。”
她臉上的笑淡了一點(diǎn)。
“林秘書，出來做事，別太計(jì)較。”
我點(diǎn)點(diǎn)頭。
“行，那你把頂樓房卡給我。”
許知南愣住。
我伸手。
“你不是說別太計(jì)較嗎？我不計(jì)較了。”
“我睡頂樓，你和蘇老板睡員工樓。”
前臺小姑娘沒忍住，低頭咳了一聲。
許知南臉色變了。
蘇時衍終于開口：“許知南，房卡給她。”
許知南猛地看向他。
“時衍？”
蘇時衍沒看她。
他只看著我。
“林晚寧，拿房卡。”
我沒接。
不是因?yàn)楦袆印?br>而是因?yàn)槲姨宄K時衍這個人向來會把場面做得漂亮。
他可以當(dāng)眾給我體面。
轉(zhuǎn)身也可以讓我繼續(xù)替他擋掉所有麻煩。
三年了。
我替他訂過凌晨四點(diǎn)的機(jī)票，改過暴雨天的路線，在一群人面前被叫過“小跟班”，也替他把許知南送來的禮物一件件收進(jìn)儲物間。
我知道他不喜歡許知南。
可我更知道，他從不真正推開她。
因?yàn)樵S知南背后，是他剛起步時最需要的那條資源線。
而我背后，什么都沒有。
我只有一本密密麻麻的行程本，一臺舊電腦，和三年沒休過完整假期的黑眼圈。
我把訂單截圖保存，抬頭對前臺說：“我要查修改記錄。”
前臺為難：“女士，這個需要經(jīng)理權(quán)限。”
“那就請經(jīng)理。”
許知南輕輕笑了。
“林秘書，沒必要鬧這么難看吧？”
我看著她：“你把我的兩間房改成一間大床房，還想讓我睡車?yán)铩！?br>“到底是誰難看？”
她臉上終于掛不住了。
蘇時衍低聲說：“晚寧。”
我轉(zhuǎn)頭。
他很少這樣叫我。
大多數(shù)時候，他叫我林晚寧。
要么在我做錯事時叫全名。
要么在外人面前叫林秘書。
晚寧兩個字從他嘴里出來，像一顆糖掉進(jìn)冷水里。
有甜味，但涼。
我沒心軟。
“蘇老板，你要是心疼她，就別站在我旁邊。”
這句話落下，蘇時衍眉眼沉了沉。
許知南像是聽見了笑話。
“林秘書，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我從包里拿出一張折好的紙，遞到蘇時衍面前。
“沒忘。”
“所以我辭職。”
蘇時衍沒有接。
他盯著那張紙，眼神冷下來。
“林晚寧，你再說一遍。”
我把紙往前遞了遞。
“我說，五一結(jié)束，我不干了。”
大廳里吵得厲害，可這一小塊地方像被人扣上了玻璃罩。
許知南先笑出來。
“挺好呀。”
“時衍身邊也該換個懂分寸的人了。”
我也笑。
“許小姐想上崗？”
“可以。”
“就是我這個位置，不只要會改房間。”
“還要會凌晨兩點(diǎn)修山路訂單，早上六點(diǎn)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