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恭敬而不失矜持，客氣而不失分寸。
太子反倒多看了她兩眼。
“表妹今日氣色不錯。”他隨口說了一句。
“謝殿下關懷。”齊如月微微一笑，端莊得體，既不親近也不疏遠。
太子點點頭，沒有再多說什么。
齊如月垂下眼睫，心中沒有一絲波瀾。她對這個男人早已沒有愛。前世那些所謂的“刻骨銘心”不過是那股力量強加給她的，如今那股力量消失了，她也從那失了智的瘋魔中清醒過來。
而她要做的，是做好這個太子妃。
不是為了愛情，而是為了她自己的命，為了齊家滿門的**，為了那些在前世被牽連賜死的族人。
她記得前世父親被**下獄時，她跪在養心殿外求了三天三夜，皇帝連面都沒見她。后來父親死在流放路上，母親一夜白頭，齊家滿門凋零。而她那時候在做什么？她在東宮里寫詩說什么她的少年郎變了。現在想來，簡直荒唐透頂。
兩個月后，賜婚的圣旨如期而至。
齊如月跪接圣旨，面色平靜。她早就知道這道旨意會來，就像前世一樣。不同的是，這一次她沒有欣喜若狂，沒有激動得夜不能寐，而是冷靜地開始準備嫁妝、熟悉東宮的人事、了解太子身邊的關系網。
母親裴氏看著女兒鎮定的模樣，又是欣慰又是心疼，拉著她的手說：“月兒，東宮不比家里，你要處處小心。娘知道你有主意，但切記不要太過強出頭。”
“娘放心。”齊如月握住母親的手，目光沉靜，“女兒心里有數。”
大婚之日，十里紅妝，鳳冠霞帔。
齊如月坐在花轎里，聽著外面喧天的鑼鼓聲，心中一片澄明。她知道接下來的路不好走。東宮里有良娣美人，有無數雙盯著太子妃這個位置的眼睛。前世的她被迫選擇了“不爭”，選擇了“人淡如菊”，結果死無全尸。
這一次，她選擇做自己。
太子身邊最得寵的是柳良娣，吏部侍郎的女兒，生得嬌媚動人，性子也活潑討喜。其次是王良媛，翰林院大學士的侄女，知書達理，善于書畫。另外還有幾個侍妾，身份不高，暫時構不成威脅。
齊如月沒有急著做什么，她只是按部就班地接手東宮的中饋，整頓內務，賞罰分明。她不刻薄下人，但也不容許偷奸耍滑。不到半個月，東宮上下便對這個新太子妃又敬又畏。
太子對她還算不錯，雖不說多么親近，但也給足了正妻的體面。齊如月對此很滿意。她不需要太子的寵愛，她只需要太子妃這個位置帶來的權力和資源。
日子本該這樣平靜地過下去。
可一個人的出現，打破了這一切。
那是一個陽光很好的午后，齊如月正在花廳里核對賬本，春桃進來稟報說，東宮新進了一個選侍，是太后那邊送來的，說是遠房親戚家的女兒。
齊如月抬起頭，微微蹙眉。前世的記憶里沒有這號人物。
“讓她進來吧。”
一個女子跨步走了進來。
這女子大約十七八歲的年紀，生得倒不算多么絕色，但打扮得異常華貴——頭上插了七八支金簪玉釵，耳墜是拇指大的東珠，脖子上掛著一串沉甸甸的赤金瓔珞，腕上套了四五個鐲子，一動就叮叮當當響成一片。渾身上下的首飾加起來怕是比齊如月這個太子妃身上戴的還要多。
更奇怪的是她的神情。她看著齊如月，眼睛亮得驚人，嘴角掛著一抹笑容，那笑容慈祥得詭異，像是長輩看晚輩一樣。
“哎呀，這就是太子妃啊。”女人笑盈盈地開口，語氣隨意得不像是頭一回見面，“長得真好看，跟我想的一模一樣。這眉眼，這氣質，嘖嘖，不愧是我……”
她說到這里突然住了口，齊如月心里微微一沉。
“選侍請坐。”齊如月面上不動聲色，示意丫鬟看茶，“不知選侍如何稱呼？”
“我姓蘇，你叫我蘇紫就行。”女**大咧咧地坐下，一雙眼睛上下打量著齊如月的衣著打扮，目光里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審視意味，
“太子妃平日里都穿這么素凈嗎？這也太……太淡雅了。不過也還行吧，符合人設。”
人設？
齊如月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
這個詞她沒有聽過。
蘇紫渾然不覺自己說漏了什么，繼續絮絮叨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