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的燈光慘白得刺眼。姚子然盯著手機屏幕上的轉賬通知，指尖微微發顫。母親的主治醫生剛剛發來消息，下一階段的治療費用又漲了三十萬。他閉上眼，腦海里浮現的是昨晚醫院消毒水的氣味，還有母親插著管子卻仍對他微笑的臉。
門外傳來工作人員催促登臺的廣播聲，模糊而遙遠。全球總決賽的舞臺就在走廊盡頭，那里有數百萬觀眾，還有決定家族繼承權的賭局。姚子然深吸一口氣，將手機塞進隊服口袋。起身時，鏡子里的年輕人眼神空洞，像一具被絲線牽引的木偶。
他推開門的瞬間，正好撞見從對面休息室走出來的杜梓汐。她一身黑紅相間的隊服，馬尾扎得干脆利落，正低頭調整著手腕上的護具。兩人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匯，杜梓汐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手傷還沒好？”她的聲音很淡，聽不出情緒。上周的小組賽，姚子然因為一個極限操作導致手腕舊傷復發，當時杜梓汐的戰隊正是他們的對手。姚子然沒有回答，只是將右手往袖子里縮了縮，徑直走向舞臺通道。
通道兩側的墻壁上貼滿了歷年冠軍戰隊的海報，最中央的位置還空著，等待今晚的勝者。姚子然的腳步在杜梓汐的海報前頓了頓。照片上的她高舉獎杯，眼神銳利如刀，那是去年她從他手中奪走冠軍時的模樣。家族的人說得對，杜梓汐是他必須跨過的障礙，也是他拿到繼承權**的唯一路徑。
舞臺的喧囂聲浪涌進通道，炫目的燈光將陰影切割成碎片。姚子然踏上臺階時，聽見身后杜梓汐很輕地說了一句：“別勉強。”他沒有回頭，只是將耳機用力扣在頭上，隔絕了所有聲音。
觀眾席的歡呼震耳欲聾。解說臺上正在介紹雙方選手，當姚子然的名字被喊出時，他看見貴賓包廂的方向有人舉起了酒杯。那是他的叔叔姚振海，家族中支持他參賽的人，也是承諾會承擔母親所有醫療費用的人。
比賽開始的音效響起。姚子然的手指貼上鍵盤，熟悉的觸感讓他稍微鎮定下來。第一局是杜梓汐戰隊的強勢期，她的打法一如既往地凌厲，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每一次切入都直指姚子然戰隊的薄弱環節。屏幕上的角色血量不斷下降，姚子然的手腕開始傳來刺痛。
他咬緊牙關，在最后一波團戰中強行打出逆轉操作。水晶爆炸的瞬間，勝利的字樣彈了出來，但姚子然的右手已經抖得握不住鼠標。他低頭摘掉耳機，聽見解說激動地分析著他剛才的“神級反應”，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是賭上職業生涯的孤注一擲。
中場休息時，姚子然躲進了洗手間。他用冷水沖洗著手腕，鏡子里的人臉色蒼白。門被推開，杜梓汐走了進來，她靠在洗手臺邊，沒有看他，只是平靜地說：“第二局你會輸。”
姚子然猛地抬頭。杜梓汐轉過身，目光落在他微微腫脹的手腕上。“你的操作延遲比平時多了零點三秒，剛才那波如果不是對方輔助失誤，你們已經輸了。”她的語氣沒有嘲諷，只是在陳述事實。“姚子然，你到底在為什么打這場比賽？”
洗手間的燈光在瓷磚上反射出冷冽的光。姚子然沉默了很久，久到杜梓汐以為他不會回答。他關上水龍頭，水珠順著指尖滴落。“為了錢。”他說得很輕，卻像一把錘子砸在兩人之間。
杜梓汐的眼神變了變。她似乎想說什么，但外面的廣播再次響起。她轉身離開，走到門口時停頓了一下。“別死在臺上。”她說，“我還想堂堂正正贏你一次。”
第二局果然如杜梓汐所料。姚子然的手傷嚴重影響了操作，幾次關鍵決策都慢了半拍。杜梓汐的戰隊以碾壓之勢拿下勝利，比分變成一比一平。姚子然下場時，看見叔叔姚振海在包廂里對他做了個手勢，那是催促，也是警告。
第三局開始前，姚子然收到了醫生的新消息。母親出現了并發癥，需要立即進行手術。費用缺口又增加了二十萬。他盯著手機屏幕，感覺整個世界都在旋轉。耳機里傳來隊友的討論聲，但他一個字也聽不進去。
比賽進行到第十五分鐘，姚子然犯了一個低級失誤。他的角色走位過于冒進，被杜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