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坐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手里攥著一張掛號單。
“林知意。”
她站起來，走進診室。
醫生是個五十多歲的女人，戴著金絲眼鏡，表情溫和。她看著林知意的檢查報告，眉頭越皺越緊。
“林女士，你的檢查結果出來了。”
林知意點點頭。
“你懷孕了，孕期大約六周。”醫生頓了頓，“但我們在你的血液里檢測出了一種罕見的抗體。”
“什么意思？”
醫生放下報告，摘下眼鏡，認真地看著她：“你患有一種叫做‘自身免疫性妊娠綜合征’的疾病。簡單來說，你的身體會把胎兒當作外來物進行攻擊。”
林知意的手握緊了包帶。
“能治嗎？”
“有一種手術可以進行干預，但成功率只有百分之六十。如果不做手術——”醫生深吸一口氣，“隨著胎兒發育，你的身體會持續受到攻擊。妊娠三十一周左右，母體會出現多器官功能衰竭。”
“我會死？”
醫生沒有回答這個問題：“我們建議你盡快做出決定。如果要終止妊娠，越早越好。如果要保胎，必須馬上安排手術。”
林知意低下頭，看著自己還平坦的小腹。
六周。
她的孩子在里面，只有一顆葡萄那么大。
“如果做手術，孩子能保住嗎？”
“手術成功的話，孩子可以正常發育到足月。但風險很大。”
“我做。”
“你需要家屬簽字。”
林知意沉默了一會兒：“我丈夫出差了，我自己簽可以嗎？”
醫生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終點了點頭：“手術需要盡快安排。我給你開住院單。”
“醫生，還有一個問題。”
“你說。”
“如果手術失敗……”
“我們會盡力。”
林知意走出診室，陽光很好，秋天上午的太陽溫暖但不炙熱。她站在醫院門口，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忽然覺得這個城市好陌生。
她拿出手機，撥通了顧衍的電話。
響了很久，沒人接。
她又打了一遍。
這次接通了。
“喂？”是白薇的聲音，“知意嗎？阿衍在洗澡，你有事？”
林知意握著手機，指節泛白。
“我有事找他。”
“什么事啊？我幫你轉告。”白薇的聲音帶著笑意，軟軟糯糯的，“阿衍這兩天都在陪我，可能沒時間處理別的事。你知道的，我剛回國，很多事情要辦。”
“讓他給我回個電話。”
林知意掛斷了電話。
她站在醫院門口，秋天的風吹過來，有點涼。
三十五分鐘后，顧衍回了電話。
“你找我有事？”語氣不太耐煩。
“阿衍，我有件事要跟你說。”
“又要說？”顧衍嘆了口氣，“知意，我很忙。薇薇的身體不太好，我這兩天要照顧她。你有什么事不能等我回去再說？”
“很重要。”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你說。”
林知意張了張嘴。
她要說什么？說她懷孕了？說她需要做一個手術，成功率只有百分之六十？說如果手術失敗，她會死？
他會信嗎？
或者說，他會在乎嗎？
“算了。沒事了。”
“林知意，”顧衍的聲音冷下來，“你覺得我很閑嗎？”
“對不起。”
顧衍掛斷了電話。
林知意把手機收起來，走**階，打了一輛車。
“去哪兒？”司機問。
“第一中心醫院住院部。”
車開動了。窗外的街景快速后退，高樓、行人、車流，一切都在按照自己的節奏運轉，沒有人知道她剛才接到了什么消息。
林知意低頭看著自己的肚子，眼淚無聲地滑落。
沒關系的，寶寶。
媽媽一個人也可以。
第三章 白月光
住院的第一天，林知意沒有等到顧衍的電話。
第二天也沒有。
第三天，她發了一條微信：「阿衍，我住院了。」
沒有回復。
**天，她又發了一條：「在第一中心醫院住院部8樓。」
已讀。
沒有回復。
第五天，顧衍更新了朋友圈，照片是和白薇的合影，定位在本市最貴的旋轉餐廳。配文：「歡迎回家。」
林知意躺在病床上，看著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