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死在我被冒名頂替的第七年。
臨死前，她手里還攥著那張已經被揉爛的錄取名單復印件。
名單上清清楚楚寫著：
**京州大學中文系，林知夏。**
可坐進那間教室的人不是我。
是顧明珠。
本地企業家顧啟山的獨生女，三年模擬從沒上過四百分，高考后卻頂著我的名字，去了我夢里都不敢多想的大學。
我第一次去學校問，班主任魏莉說我記錯了。
第二次去縣招辦問，劉主任說我填報志愿時選擇了放棄。
第三次，我拿著自己的準考證、***、成績單去市里申訴，校長何文昌當著所有人的面嘆氣。
“林知夏同學，做人要接受現實。”
“沒考上就是沒考上，不要因為嫉妒同學，就編這種**。”
后來我才知道，被偷走人生的不止我一個。
**沈聽瀾被迫簽過一張“自愿放棄重點大學錄取資格”的確認書。
貧困生趙遠的錄取通知書被寄到陌生地址，**去學校***，被人推**階，腿瘸了一輩子。
我們這些寒門高分生，像地里長得太好的麥子，還沒來得及成熟，就被人連根割走。
我媽為了替我***，跑了七年。
她從四十出頭跑到滿頭白發，從腰背挺直到咳血住院。
最后那天，她躺在病床上，眼睛死死盯著我。
“知夏，不是你沒考上。”
“媽知道。”
“是他們偷了你的命。”
監護儀發出刺耳的長鳴。
我撲過去喊她，可她再也沒睜眼。
那天晚上，我抱著她留下的那沓材料，從醫院天臺跳了下去。
風灌進耳朵里的時候，我只想了一件事。
如果能重來一次，我不要再做那個只會等成績、等通知書、等公道的人。
我要親手把他們的桌子掀了。
再睜眼時，耳邊響起熟悉的鈴聲。
“請高三各班考生攜帶準考證，有序前往考場。”
我猛地抬頭。
教室里，電風扇吱呀吱呀地轉著。
黑板右上角寫著幾個大字：
**距離高考：0天。**
我低頭看自己的手。
年輕，干凈，沒有常年打工留下的繭，也沒有從天臺墜落時被水泥地磨碎的血痕。
桌上放著準考證。
姓名：林知夏。
考點：明德中學。
考場：第五考場。
我回來了。
回到高考第一天。
班主任魏莉站在***，穿著一條淺藍色連衣裙，笑得溫柔又得體。
“同學們，老師最后再提醒一遍，**結束后不要亂跑，所有人回本班集合。”
“尤其是咱們班幾個成績好的同學，考完要配合學校確認一下后續志愿和通訊地址。”
我的指尖猛地一頓。
通訊地址。
上一世，就是這四個字，把我的錄取通知書送進了顧家。
魏莉把一沓紙發下來。
“這是學校統一做的考生信息確認單，大家看一眼，沒問題就簽字。別緊張，只是走流程。”
紙傳到我手里時，我只掃了一眼，渾身的血都涼了。
姓名、***號、準考證號，都是我的。
可通訊地址不是我家。
那是一串我到死都忘不了的地址。
**錦園別墅區三棟二單元。**
顧明珠家。
我攥著那張確認單，手背青筋一點點鼓起來。
上一世，我太緊張，也太相信學校。
魏莉說“只是確認”，我就簽了。
后來我的通知書沒有到家，我去問，她拿出這張表，淡淡地告訴我：“地址是你自己確認過的。”
我張了張嘴，卻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原來局不是高考后才開始。
從開考前這張紙開始，我的人生就已經被他們預定好了。
“林知夏，怎么不簽？”
魏莉走到我旁邊，聲音還是溫溫柔柔的。
我抬頭看她。
這張臉，我記了七年。
她曾經拍著我的肩膀，說我是她最驕傲的學生。
也是她后來當著記者的面說：“林知夏同學家庭困難，心理落差大，可能把沒被錄取歸咎于別人。”
一句話，就把我七年的申訴，說成了窮人的瘋病。
我笑了笑：“老師，地址錯了。”
魏莉眼神幾不可察地變了一下，很快又恢復溫和。
“可能是系統導入有誤，你先簽，回頭老師幫你改。”
“先簽？”我聲音不大，“簽完不就證明我確認過了嗎？”
周圍幾個同學看了過來。
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