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之約------------------------------------------，對方來得這么快。，一個穿著體面的小太監出現在她的攤位前，笑瞇瞇地說：“林姑娘，我家公子有請。你家公子是誰？姑娘去了便知。”小太監——小順子，遞上一張名帖。名帖上只有兩個字：蕭衍。。六皇子蕭衍，北梁最不受寵的皇子，也是她記憶中那個最終登上皇位的人。，收了攤子，跟著小順子走了。，鬧中取靜，門臉不大，但里面的布局頗為講究。小順子領著她穿過一道月洞門，繞過一叢翠竹，到了一間書房。，三面書架，中間一張大案，案上攤著幾本奏章和一幅地圖。一個二十五六歲的青年正靠在椅背上看書，穿著一件月白色的直裰，腰間系著一條墨綠色的絳帶，長發只用一根玉簪束起，整個人懶洋洋的，像一只曬太陽的貓。。：“民女林氏，見過公子。”，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不算銳利，但有一種讓人無處遁形的穿透力。“林氏？”他笑了笑，“你的真名叫什么？”，面上不動聲色：“民女就叫林氏。是嗎？”蕭衍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繞著她轉了一圈，“我讓人查過了。你半個月前從南城門入京，身上穿著囚衣改的衣裳，身邊帶著一個年紀相仿的少女。你們是從押送囚犯的隊伍里逃出來的。那個隊伍，押的是沈伯安的家人。”。
蕭衍繼續說：“沈伯安，原工部侍郎，因*****貪墨邊關軍餉被下獄，家產抄沒，女眷充入教坊司。他的小女兒叫沈晚晚，今年十六歲。你叫林氏，林晚舟——晚舟，晚晚，只差一個字。”
他停下腳步，站在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我說得對嗎，沈姑娘？”
林晚舟沉默了三秒鐘。
然后她抬起頭，直視蕭衍的眼睛：“殿下查得這么清楚，那應該也知道，沈晚晚在押送途中已經死了。”
“哦？”
“她膽子小，經不起驚嚇，死在囚車上了。”林晚舟平靜地說，“活下來的這個人，叫林晚舟。她不是沈家的女兒，只是一個想活下去的人。”
蕭衍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走回椅子里坐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吧。”
林晚舟沒有坐：“殿下叫民女來，不只是為了揭穿身份吧？”
“當然不是。”蕭衍端起茶盞，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我缺一個人。”
“什么人？”
“能看懂人心、看清局勢的人。”蕭衍看著她，“我府上有三個幕僚，都是讀書人，文章寫得好，道理講得通，但一碰到實際問題就束手無策。我聽說你替王掌柜寫的訴狀，把順天府的通判都折服了。一個十六歲的女子，能有這樣的見識，不容易。”
“殿下過獎。”
“不是過獎。”蕭衍放下茶盞，“我查過你的底細——不，是沈晚晚的底細。沈伯安教女有方，你從小跟著他讀書，經史子集都有涉獵。但你寫訴狀用的那種邏輯推理，不像是一般讀書人的路數。你學過刑名？”
“家父曾任工部侍郎，對律法略知一二。”
“工部侍郎，不是刑部。”蕭衍似笑非笑，“算了，你不愿意說，我不逼你。我只問你一句——你愿不愿意來我府上，做我的女先生？”
女先生。說白了，就是幕僚。
林晚舟來之前就想過這個可能。如果拒絕，她會繼續在街市擺攤，遲早會被***的人發現，然后被滅口。如果接受，她就是六皇子的人，有了靠山，但也要面對王府內部的復雜關系和朝堂上的明槍暗箭。
這是一條不歸路。
但她也知道，這是她目前最好的選擇。
“民女有三個條件。”她說。
蕭衍挑了挑眉：“說說看。”
“第一，不入奴籍，保留自由身。民女不是殿下的奴婢，是殿下請來的先生。他日若想離開，殿下不得阻攔。”
“可以。”
“第二，月俸十兩銀子，按月支付，不得拖欠。”
“可以。”
“第三，民女有一個姐姐，需要安置。殿下要給姐姐一個安穩的住處，不讓她受打擾。”
“可以。”蕭衍看著她，“就這三個？”
“就這三個。”
“好。”蕭衍站起來，伸出手，“那從今天起，你就是我蕭衍的幕僚了。”
林晚舟看著那只手，猶豫了一瞬，最終還是握了上去。
蕭衍的手很溫暖，握力不大，但很堅定。
“林姑娘。”蕭衍松開手，忽然問了一句，“你怕不怕？”
“怕什么？”
“怕死。”
林晚舟想了想，說：“怕。但更怕白活一場。”
蕭衍笑了，笑得眼睛彎彎的，像一個普通的鄰家少年。
“好。”他說，“那你就在我這里，好好活著。”
小順子領著林晚舟出書房時，迎面碰上了三個人。
為首的是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文人，留著短須，目光銳利。看見林晚舟，他腳步一頓，上下打量了一番。
“這位是？”
“林姑娘，殿下新請來的女先生。”小順子介紹道，又轉向林晚舟，“這位是周先生，王府幕僚之首。”
周先生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女先生？”
他身后一個花白胡子的老儒生哼了一聲：“女子干政，成何體統！”
另一個三十出頭的漢子倒沒什么反應，只是好奇地看著林晚舟，憨厚地笑了笑。
林晚舟朝三人微微一福：“林氏初來乍到，日后請三位先生多多指教。”
說完，她跟著小順子頭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周先生的聲音隱約傳來：“殿下這是怎么了？找一個黃毛丫頭來……”
林晚舟沒有回頭。
她知道，這只是開始。
真正的挑戰，還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