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意，這碗湯媽熬了三個小時，趁熱喝。」
「姐姐，衍舟哥說了，專利轉讓書今晚必須簽。」
上一世，這湯我喝了五年，喝到雙手再也握不住手術刀。
他們偷我專利，毀我雙手，最后一碗毒藥送我歸西。
到死我才明白，全是顧家設好的局。
這一世，我接過那碗湯，笑著潑在了地上。
「這把刀，以后只用來割你們的肉。」
第一章
一碗黑褐色的湯被推到面前。
瓷碗很燙，湯面上漂著幾顆枸杞。
鄭蕙蘭坐在對面，珍珠項鏈在燈下泛著柔光，笑容像裱在框里的畫。
「知意，媽特意燉了三個小時，對你的手好。最近又在抖了吧？趁熱喝，涼了就苦了。」
林知意的手指碰到碗壁。
滾燙。
腦子里像有什么東西炸開了。
瘋人院。
白墻。鐵窗。手腕被皮帶勒出紫黑色的淤痕。
鄭蕙蘭站在玻璃窗外，對身旁的護士說：「多給她喝湯，是我配的方子，安神的。」
她喝了。
一碗接一碗。
手抖得越來越厲害。
最后一次，她躺在鐵床上，渾身痙攣，嘴角溢出褐色的液體，眼睛睜著，天花板上的燈管閃了三下。
然后滅了。
光回來了。
燈管變成水晶吊燈。鐵床變成紅木椅子。手腕上的淤痕消失了。
林知意低頭看自己的右手。
五根手指搭在瓷碗邊沿。
一根一根地張開，又合攏。
沒有抖。
一下都沒有抖。
我死過一次了。
書房的門半掩著，顧衍舟的聲音順著門縫漏出來。
很輕，帶笑。
「予笙，再等幾天。這邊處理完了我去接你。嗯……想你了。」
林知意的目光從書房門移回桌面。
湯碗旁邊，放著一份文件。
《專利轉讓協議書》。
頁腳印著顧氏藥業的logo。
轉讓標的：顱內微創血管吻合術——發明人：林知意。
這是她的第三項專利。最后一項。
前兩項，一項在我月子里簽的，一項在我發燒39度那天簽的。婆婆說，一家人不分你我。
現在我知道了。一家人不分你我的意思是，你的命也是我的。
她端起湯碗。
鄭蕙蘭眼里閃過一絲笑意。
林知意把碗舉到桌邊那盆君子蘭上方，手一翻，褐色的湯液澆了下去。
湯汁濺在白色桌布上。枸杞滾落在地。
鄭蕙蘭的笑凝固了。
「知意，你——」
「媽。」林知意放下碗，聲音很平，「這湯您熬了三個小時，用的什么藥材？要不要我拿去做個成分檢測？我是心外科醫生，看化驗報告是我的老本行。」
鄭蕙蘭的手指攥緊了椅子扶手。
「你這是什么意思？媽是為你好，你的手一直在抖，不喝湯怎么養身體？你現在連上手術臺的資格都沒有了，還不肯讓媽幫你？你到底想怎樣？」
「那媽喝一口試試。」
「……」
「不敢？」
沉默像一塊布，蓋住了整個餐廳。
書房門被推開。
顧衍舟走出來，手機還捏在手里，屏幕沒滅，微信對話框上方掛著一個粉色的頭像和一個名字——予笙。
他掃了一眼桌面上的湯漬，皺眉。
「知意，你又怎么了？」
又。
上一世他也說的是"又"。又發脾氣了。又疑神疑鬼了。又讓媽傷心了。每一次他說"又"，我就退一步。退到最后，我站在瘋人院的墻角，一步都退不動了。
「又？」林知意站起來，「顧衍舟，你剛才在書房給誰打電話？說想誰了？要不要開免提讓媽也聽聽？」
顧衍舟的臉色變了。
「你偷聽我打電話？」
「你書房的門沒關。整棟樓都能聽見。」
「知意！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
門鈴響了。
客廳大門打開，一陣梔子花的香水味先進來，然后是一雙奶白色高跟鞋，一條寬松的淺粉色連衣裙。
沈予笙踩著碎步走進來。
看見客廳里的氣氛，她站住了，把手里的水果籃往身前一擋。
「姐姐怎么了？是不是又不舒服？」
她轉向顧衍舟，眼睛里全是關切。
「衍舟哥，姐姐是不是又沒按時吃藥？上次她砸花瓶那次，醫生說過要按時吃的。姐姐你別逞強，有病就得治，沒什么丟人的。」
再轉向鄭蕙蘭，聲音更輕。
「阿姨，要不要我幫忙聯系一下那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