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像一面沒有風的湖。
「你搜過我的房間了嗎？」
周麗華愣住了。
「在我房間里搜到項鏈了嗎？」
「在我身上搜到項鏈了嗎？」
「你有任何證據能證明是我偷的嗎？還是說，她一哭，我就有罪？」
客廳安靜了三秒。
墻上的掛鐘走了三下。
宋婉婉從周麗華肩膀后面探出半張臉。
淚痕還掛在腮邊。
眼神沒有變。
沈清認得那個眼神。上輩子她看了二十年。
那不是害怕。
那是獵人在確認獵物還在陷阱里。
「姐姐，」宋婉婉的聲音放得很輕，帶著氣音，像怕驚到什么人，「我不是說你偷了。我只是說項鏈不見了，我著急嘛……你別生氣好不好？都怪我，是我說話方式不對……」
你著急。
上輩子你也是這么說的。
然后你跑去我房間，從我枕頭底下"找到"了那條項鏈。
那是你自己提前放進去的。
沈清沒說話。
她繞過周麗華，走向樓梯。
「站住！事情沒說清楚你去哪？」
沈清沒停。
她上了二樓。
走到宋婉婉的房間門口。
推開門。
走到靠窗的梳妝臺前。
拉開第二個抽屜。
拿出那個粉色的皮質首飾盒。
翻過來。
底板上有一條細縫。她把指甲***，往上一撬。
夾層打開了。
里面躺著一條鉑金項鏈。
吊墜是一顆水滴形的藍寶石，在午后的光線里折出一點冷光。
沈清把它拎起來。
鏈子從她指間垂下去，在空氣中晃了兩下。
她轉過身。
周麗華站在門口，喘著氣——她追上來了。
宋婉婉站在周麗華后面，半個身子藏在門框后。
屋里很安靜。
沈清把項鏈遞出去。
「你的項鏈。」
「在你自己的首飾盒夾層里。」
「誰放進去的，你比我清楚。」
宋婉婉的臉白了。
不是那種演出來的蒼白——沈清見過她演的，眼圈先紅，然后嘴唇抿緊，再然后整張臉帶著一種楚楚可憐的白。
這次不一樣。
這次是從嘴唇開始的，血色一點一點地退，退到臉頰，退到耳根。
「我、我不知道怎么會在那里——也許是我記錯了，我以為丟了——」
「可能是我之前放進去忘了，我最近記性不太好——」
「姐姐你別誤會，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沈清看著她，「那你下次演戲之前，先把道具藏好一點。」
周麗華從沈清手里接過項鏈。
她翻來覆去看了三遍。
表情很復雜。
沈清等著。
她知道這個女人會說什么。
上輩子，周麗華在每一次沈清和宋婉婉的沖突中，選的都是同一個人。
「就算……就算項鏈在婉婉那里，也可能是她放忘了。人都有犯糊涂的時候。」
「可你什么態度？她是**妹。你對妹妹說話能用這種口氣？」
「你回來才幾天，家里的規矩都不懂，一點教養都沒有。」
沈清笑了。
她笑得很短，只是嘴角往上牽了一下。
「媽。你再說一遍？」
「你什么態度——」
「她誣陷我偷東西，你不追究。我替自己說了幾句話，你追究我的態度。這就是你的家規？」
周麗華的臉漲紅了。
「你這是跟誰說話？我是**！」
「你是。」沈清點了一下頭，「可你從來不像。」
她說完這句話，轉身走了出去。
身后，宋婉婉重新哭了起來。
周麗華的聲音追出來：「你給我回來！沈清！你反了天了！」
沈清沒回頭。
她走回自己的房間，關上門，把背靠在門板上。
血已經干在小腿上了，和皮膚粘在一起。
她低頭看著那道血痕。
這是最后一次了。
從今天開始，流血的人不再是我。
第二章
沈清在洗手間處理膝蓋上的傷口。
碘伏蘸在棉球上，摁下去，皮膚繃緊。
有人在敲門。
不是敲。是拍。巴掌拍在木門上，一下一下，又急又重。
「沈小姐。」
是傭人陳嫂的聲音。
「**讓你下樓。」
「顧少爺來了。**說讓你換件體面的衣服。說你那身衣服別丟沈家的人。」
「你快點啊，別讓顧少爺等。」
沈清把棉球扔進垃圾桶。
她看了一眼鏡子。
鏡子里的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棉布T恤，是她從鄉下帶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