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瑤把我的東西扔出來的時候，一共扔了三次。
第一次是衣服。兩件T恤一條牛仔褲，從六樓窗戶直接飛出來的，掛在了二樓雨棚上。
第二次是鞋。一只耐克一只安踏，沒配對，落在單元門口垃圾桶旁邊。
第三次是她自己。
蘇瑤踩著我存了兩個月工資給她買的小白鞋，拎著個帆布包，站在單元門口看了我一眼，把鑰匙扔地上。
"陳默，咱倆完了。"
我蹲在地上撿鞋，沒抬頭。
"我跟你說完了！你聽見沒有？"
"聽見了。"我把那只耐克拍了拍灰，"那衣服還在雨棚上掛著呢，你幫我夠一下。"
蘇瑤氣笑了："你腦子里是不是有?。?
我沒接話。那兩件T恤加起來三百多呢。
蘇瑤看我這副樣子，搖搖頭，轉身往小區門口走。那邊停著一輛白色寶馬3系，車窗降下來，露出一張男人的臉。
張毅。這片有名的富二代，**開著江州最大的建材城。
蘇瑤上了車，寶馬發動，拐出小區沒了影。
我拎著兩只不配對的鞋，在單元門口站了一會兒。兜里手機震了，陌生號碼發的短信。
"陳默，別怪瑤瑤。你一個月送外賣掙那點錢，連她一瓶面霜都買不起。我張毅從來不跟窮人計較，但你以后別再糾纏她了。"
我盯著這條短信看了十秒，把手機揣回兜里。
不是不想回，是不知道回什么。說"好的"？窩囊。罵他？他看不到，白費力氣。
上樓，夠了半天沒夠著雨棚上的衣服，最后找隔壁王大爺借了根晾衣桿才捅下來。
回到出租屋，六平米的房間空了大半。蘇瑤搬得干凈，連冰箱里那箱酸奶都帶走了，就留了根過期兩天的火腿腸。
我坐床沿上，撕開火腿腸咬了一口。
咸的，還有點澀。
就在這時候，腦子里響了一下。
不是幻聽。跟手機提示音差不多，但直接在腦殼里炸開的。
檢測到宿主遭受情感背叛+經濟羞辱，符合綁定條件。
"敗家返現系統"綁定成功。
嘴里的火腿腸差點噴出來。
系統說明：宿主每消費一筆資金，將獲得隨機倍數的現金返現。消費金額越大，返現倍數越高。返現資金直接打入宿主名下銀行賬戶。
當前賬戶余額：47.50元。
我眨了眨眼，又嚼了一口火腿腸。
做夢吧。
但那個"叮"太真實了，震得后腦勺發麻。
我沒太當回事。就算是真的，兜里四十七塊五，能消費個啥？
把剩下的火腿腸吃完，擦了擦嘴，準備去跑下午的單子。穿上那雙不配對的鞋——左腳耐克右腳安踏，走起來別扭，但習慣了也行。
出了小區門，路過小賣部，買了瓶水。掃碼，兩塊。
消費2.00元，觸發1倍返現。到賬：2.00元。
手機震了一下。銀行短信，轉入兩塊錢。
我愣住了。
又掃碼買了瓶可樂，三塊。
消費3.00元，觸發1倍返現。到賬：3.00元。
又震了。
我站在冰柜前面，跟個傻子一樣連續買了五瓶水、三瓶可樂、兩袋辣條、一包煙。
老板娘看我的眼神都不對了："小伙子，你開小賣部的?。?
拎著一塑料袋東西出來，找了根電線桿子靠著，點了根煙。
兜里四十七塊五花了三十多，剩十幾塊。系統返現了三十多，加起來又回到四十七左右。
沒多，反而少了。因為有些觸發的是1倍，等于沒賺。
這系統有屁用？
正想著，系統又響了。
提示：消費金額過低時，返現倍數固定為1倍。單筆消費超過1000元，解鎖2-5倍隨機返現。超過10萬元，解鎖10-50倍。超過100萬元，解鎖最高1000倍暴擊返現。
一千塊。
我一個月送外賣，刨去房租吃飯，能存一千五就算過年了。
把煙**摁滅在電線桿子上，覺得這系統跟沒有一樣。給窮人發了個**機，沒給紙。
不想了，跑單去。
下午跑到晚上九點，掙了八十七。加上系統返現的零碎，賬戶里一百三十多塊。
回家，洗了個冷水澡——熱水器壞了三天了，修要兩百，一直沒舍得。
躺床上刷手機，看到蘇瑤發了條朋友圈。配圖是張毅那輛白色寶馬，方向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