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提醒您一下，城東舊改項目的最終報價，我設定的郵件定時發送是明早九點給招標方。如果您不希望我發，或者想修改，密碼是您三年前用的那個舊手機號后六位。再見，沈總。”
不等他反應，我掛斷電話，關機。
然后，我對著洗手間巨大的鏡子，慢慢地將那身昂貴的、沾滿奶油的白色絲絨長裙，從拉鏈處，一點點褪下。里面是我自己穿來的、簡單利落的黑色西裝套裙。
我把那團白色的絲絨，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轉身，離開。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一聲一聲，像是為我這七年，敲響的喪鐘，也是新生的序曲。
走出酒店，深夜的風帶著涼意吹來。我深吸一口氣，空氣中是自由的味道。
手機在西裝口袋里震動，是開機后的信息涌入。我沒看。攔了輛出租車，對司機報出我早就秘密租下、從未去住過的公寓地址。
后視鏡里，瀾悅酒店的燈火輝煌越來越遠。
沈倦，游戲開始了。只不過這一次，我不再是任你擺布的棋子。
他等著我回去求他
公寓是簡約的現代風格，一塵不染，也冰冷得沒有人氣。我放下行李箱，第一件事就是打開筆記本電腦，登錄一個從未在沈倦面前用過的郵箱。
收件箱里，靜靜躺著十幾封未讀郵件。有獵頭發來的職位推薦，有之前私下接觸過的、對我拋出橄欖枝的公司，還有幾封是來自獨立投資人，對我那份“不務正業”時寫的行業分析報告感興趣。
其中一封，來自“啟明資本”，主題是：“林小姐，關于您之前的提議，我們深感興趣，可否面談？”
啟明資本，近兩年在風投圈勢頭最猛的新貴，以眼光毒辣、出手果斷著稱。更重要的是，它的創始合伙人顧言，是沈倦在商場上最強勁、也最不對付的對手。
我回復了郵件，約了明天下午見面。
做完這些，天已蒙蒙亮。我毫無睡意，沖了杯黑咖啡，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城市蘇醒。這個視角看不到沈氏大廈，很好。
手機在桌上持續震動。有沈倦的未接來電，十幾個。有陳浩（沈倦特助）的，有幾個公司高管的，甚至還有兩個平時交情泛泛的董事。
我統統沒接。
最后，是一條沈倦發來的短信，凌晨四點：「林溪，別玩過了。回來，我們談談。」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刪掉。然后，把他所有的****，拖進黑名單。
世界清靜了。
接下來的三天，我像上了發條。見顧言，談合作。他比我想象中年輕，也更有鋒芒，坐在我對面，手指輕敲桌面：“林小姐，我很好奇，你為沈倦賣了七年命，現在說要幫我扳倒他，我憑什么信你？”
我從容地打開隨身帶的平板，調出幾份文件。“這是沈氏未來三個季度重點項目的核心數據模型推導過程，里面有我植入的后門邏輯。這是沈倦個人以及幾個關鍵高管的決策偏好與風險評估模型，基于過去五年所有大小決策數據分析得出。這是沈氏目前資金鏈最脆弱的三個環節，以及可能的引爆方式。”
顧言臉上的玩味消失了，他坐直身體，仔細看著屏幕。
“這些，只是見面禮。”我平靜地說，“我幫你，不是出于私人恩怨——雖然也有。而是因為，沈倦的戰略思維已經陷入僵化，過度依賴過去的成功路徑，忽略了新興市場的變化。而啟明，有最好的執行團隊和資金，缺的，是一個能精準制導的大腦。”
“你想當這個大腦？”顧言挑眉。
“我想當合作伙伴。”我糾正他，“以技術和管理入股，目標明確：一年內，在沈氏最核心的三個領域，市場份額超過它。而你要的沈氏海外新能源板塊，屆時將是囊中之物。”
顧言盯著我看了足足一分鐘，然后，笑了，伸出手：“林小姐，不，林總，合作愉快。”
走出啟明資本，陽光有些刺眼。我戴上墨鏡，攔了輛車。車上，我接到了沈倦的母親，陸阿姨的電話。
“晚晚啊，”陸阿姨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柔慈愛，“是不是跟北辰鬧別扭了？怎么說不干就不干了？那孩子給我打電話，語氣差得很。你跟阿姨說，是不是他欺負你了？阿姨替你罵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