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獨自照顧臥床的媽十年,我弟卻說遺產沒我的份
溫磊的手停在半空,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
溫瑤也收了手,眉頭皺了起來:
“還有一條?”
周律師沒抬頭,指尖劃過紙頁:
“第二條,此項涉及張?zhí)m女士個**額積蓄,來源清晰,有完整銀行憑證佐證,請各位聽完再發(fā)言。”
客廳里突然安靜下來。
連窗外的鳥叫都聽得一清二楚。
溫磊的二郎腿放了下來,身子不自覺地前傾。
溫瑤坐直了,眼睛死死盯著周律師手里的紙。
眼里的篤定,一點點變成不安。
我坐在椅子上,手指輕輕摩挲著口袋里的小木梳。
那是媽臥床前給我梳頭發(fā)用的,磨得光滑,藏了十年。
沒有人看我。
和過去幾十年的每一天,一模一樣。
3
我在這個家里,成了透明的存在。
也許是從媽臥床那天起。
也許,一直都是。
小時候,家里煮糖水蛋。
爸把溏心的塞給溫磊,媽把最大的剝好遞給溫瑤。
我手里的,永遠是煮老了的,蛋白硬邦邦的。
我想換一個,媽抬手擋了擋:
“姐姐就該讓著弟弟妹妹,這個你吃正好。”
那碗糖水蛋,我吃了很久,沒嘗出一點甜。
家里的糖果罐,永遠放在溫磊的書桌里。
他想吃就拿。
溫瑤跟著蹭。
我從來只能站在旁邊,聞著甜味,連伸手的資格都沒有。
過年的時候,家里炸丸子、蒸包子。
第一碗永遠先端給溫磊和溫瑤。
他們挑完了肉餡的,碗底剩下的素丸子,才是我的。
一吃,就是很多年。
不是故意的,是真的忘了。
忘了我也愛吃肉餡丸子,忘了我也想嘗一口溏心蛋。
媽總說:“瑾瑾是姐姐,要讓著弟弟妹妹。”
溫磊想要遙控汽車,五十多塊。
那時候家里一個月生活費才三百。
媽咬咬牙買了,笑著揉他的頭:
“咱兒子要啥都給。”
溫瑤想要花裙子,四十塊。
媽二話不說掏錢,逢人就夸:
“我女兒穿這個真漂亮。”
我想要一本童話書,八塊錢。
磨了媽半個月,她皺著眉擺手:
“買那玩意干啥?女孩子家,多幫家里干活比啥都強。”
最后。
我攢了一個月的零花錢,自己去小賣部買了本翻印的。
紙頁模糊,我卻寶貝了很多年。
溫磊上學要騎新單車。
媽找鄰居湊錢也給他買了,每天早早就下樓擦車打氣。
溫瑤嫌學校的水不好喝。
媽每天天不亮就起來燒開水,裝在保溫壺里讓她帶去學校。
我上學要走四公里的路,刮風下雨都是一個人。
鞋磨破了底,腳磨出了泡,媽只看了一眼,說:
“走走路鍛煉身體,女孩子家別嬌氣。”
后來他們上學,媽每天給溫磊三塊零花錢,給溫瑤兩塊,讓他們買零食。
我兜里從來沒有多余的錢。
渴了就喝學校的自來水,餓了就啃從家里帶的干饅頭。
連一根兩毛錢的冰棍,都舍不得買。
溫磊考了五十分,媽笑著說:
“沒事,下次努力,晚上給你做***。”
溫瑤考了六十分,媽摸著她的頭:
“真棒,比上次進步了,獎勵你一個新頭花。”
我考了九十八分,拿著獎狀回家,媽掃了一眼,隨手扔在桌上:
“怎么沒考滿分?肯定是不用心,別光顧著學習,快去洗碗。”
那張獎狀,我壓在書桌最底下,再也沒拿出來過。
他們的房間,媽隔三差五就打掃。
床單被罩換得勤勤的,連書桌縫里的灰都擦干凈。
我的小房間,堆著家里的雜物,墻角結著蛛網。
床單破了洞,媽也只是隨口說一句:
“湊活睡吧,女孩子家不用那么講究。”
家里的第一臺小風扇,放在溫磊的房間。
第一臺洗衣機,媽說主要給溫瑤洗裙子用。就連家里買的水果,都是先挑好的給他們。剩下的歪瓜裂棗,才輪到我。
我以為,等我長大了,一切都會不一樣。
可是直到媽也躺到了靈堂。
所有的一切。
還是一樣。
4
被鄰居送醫(yī)撿回性命,卻落了個半身不遂的病根。
身邊一刻離不了人。
我離家最近,又還沒結婚。
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