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便沒有回頭路。”
“若是你中途放棄，我們為了自保，也只能當從未見過你。”
我直起身子，眼神堅定。
“嬤嬤放心。”
“這點苦，和薇兒受過的苦相比，不值一提。”
秦嬤嬤看著我眼底深不見底的恨意，點了點頭。
她轉身從自己的藥箱里，拿出了一個黑色的瓷瓶。
瓶口一打開，一股濃烈的、帶著血腥味的藥氣就散發出來。
“這是‘續骨膏’，宮中秘藥。”
“今晚，就先從正骨開始吧。”
05
正骨的痛，超出了我的想象。
像是要把全身的骨頭打碎了，再重新拼接起來。
汗水濕透了我的衣衫，我咬破了嘴唇，卻一聲未吭。
秦嬤嬤和羅嬤嬤的眼神里，多了贊許和敬畏。
從那天起，我開始了地獄般的淬煉。
每日天不亮就起床，泡在滾燙的藥湯里，皮膚被燙得通紅。
之后是頂著五碗水練習站姿，一開始，水不停地灑，我的衣服就沒干過。
后來，我能堅持一刻鐘，半個時辰，一個時辰……
下午的步態練習更是折磨，腿上的鉛塊重如千斤。
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晚上，羅嬤嬤會用銀針為我刺穴，那酸麻脹痛的感覺，直沖天靈蓋。
我常常在睡夢中，都會因為腿部抽筋而痛醒。
母親來看過我一次。
看到我蒼白的臉色和消瘦的身形，她眼中閃過不忍。
但她什么都沒說。
柳如煙也來過。
她站在院門口，看著我頭頂水碗，在烈日下站得筆直。
她的眼神里，帶著幸災樂禍的快意。
她大概覺得，我是在自討苦吃。
她不知道，我每多堅持一刻，離我的目標就更近一步。
這天下午，我正在練習走九曲十八彎。
這是秦嬤嬤用白灰在地上畫出的復雜路線，模擬宮中選秀的場景。
我腿上綁著鉛塊，走得小心翼翼。
柳如煙又來了。
她端著一碗冰鎮蓮子羹，笑盈盈地走過來。
“表姐，辛苦了。”
“天氣炎熱，我給你送些解暑的湯羹來。”
她走得很近，幾乎要貼到我身上。
我聞到了一股熟悉的、幽微的香氣。
是“醉仙草”的味道。
這種草無毒，但它的汁液一旦接觸到皮膚，會讓人產生短暫的眩暈。
前世，瑞王府里有個側妃，就是這樣在賞花時“不慎”落水，失了顏面，從此失寵。
我心里冷笑一聲。
這么快就按捺不住了。
我假裝沒有察覺，繼續往前走。
就在我走到一個拐角時，柳如煙“哎呀”一聲，身體一歪，整個人向我倒過來。
她手中的蓮子羹，直直地潑向我的臉。
那碗里，必然有醉仙草的汁液。
一旦我被潑中，必然會眩暈，然后摔倒。
到那時，她只需裝作無辜，說一句“不小心”，誰也奈何不了她。
而我，在兩位嬤嬤面前，就成了“不堪造就”的廢物。
電光火石之間，我想起了前世的種種。
我沒有躲。
我甚至往前迎了一步。
但在她即將撞到我的一瞬間，我的腳，看似無意地，往旁邊挪了半寸。
同時，我手中的團扇，輕輕一揚。
柳如煙撲了個空。
她手中的蓮子羹，大半潑在了地上。
而她自己，因為用力過猛，腳下又正好踩在她潑灑出的湯羹上，瞬間失去平衡。
“啊！”
她發出一聲尖叫，整個人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瓷碗碎裂，湯水濺了她一身。
狼狽不堪。
我站在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表妹，你怎么這么不小心？”
我的聲音里，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和關切。
秦嬤嬤和羅嬤嬤聞聲趕來。
看到眼前的景象，她們的臉色都沉了下來。
柳如煙趴在地上，哭得梨花帶雨。
“表姐……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想給你送碗蓮子羹……”
我蹲下身，拿起一塊碎瓷片。
放在鼻尖聞了聞。
“咦？”
“這蓮子羹里，怎么有股怪味？”
我看向秦嬤嬤。
“嬤嬤您見多識廣，能幫我聞聞，這是什么味道嗎？”
秦嬤嬤是宮里的老人，對這些陰私手段了如指掌。
她走上前，拿起另一塊沾滿湯汁的瓷片，只聞了一下，臉色就徹底變了。
“是醉仙草。”
她冷冷地吐出三個字。
柳如煙的哭聲戛然而止，臉上一片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