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不動聲色，卻讓人不自覺地想要后退半步。他的眼神很沉，沉得看不到底，像是永遠在審視你，永遠在評估你。
可每次，他的眼神從我身上掃過的時候，會有一瞬間的停頓。
我只能感覺到那一瞬間的停頓里有我不知道的內容。
現在我知道了。
他在看我，在觀察我，在他自己的時光里已經做了一世旁觀。
“叮——”
手機屏幕亮了起來。
是陸寒洲的回復，不是電話，而是加密聊天軟件上的消息。
頭像是純黑的，昵稱只有一個字母：L。
L：明天上午十點，陸氏總部，簽訂合作協議。
L：順便談談你的“附加條件”。
我盯著這兩行字看了很久。
附加條件——我要的不是陳氏集團破產嗎？
他怎么知道我要談的是“附加條件”？
不，他大概一開始就知道，我要的從來不只是陳氏破產。
前世，陳明遠和蘇婉兒奪走了我的一切。我的錢、我的信任、我的未來，最后是我的命。
這一世，我不僅要他們付出代價，還要——
奪回屬于我自己的一切。
我的手指懸在鍵盤上，打了刪，**打，最后只回了一個字：
好。
消息剛發出去，陸寒洲的名字就彈出了語音通話邀請。
我沒接。
他又撥。
第二次、第三次，我依然沒有。
**次撥過來的時候，我終于接通了。
“為什么不接？”他的聲音里聽不出任何波動，但我知道他在意。
我說：“陸總，簽約有合同，一切按流程走。我沒有和合作伙伴半夜打電話的習慣。”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若有若無的嘆息。
“沈清韻，你有。”
“什么？”
“你有和合作伙伴半夜打電話的習慣。”他的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天氣，“前世你和他，一周四天夜里通話到凌晨。他會聽著你的聲音，在心里罵你蠢。”
他的手，在跟我敲同一行字？
我的心臟好像被人用力捏住，慢慢擰緊，擰出一種又酸又痛的溫熱液體，從胸口涌進喉嚨，堵得說不出話。
“……你怎么知道的？”我的聲音有些緊。
“因為我連續聽了兩年。”他說，“你所有的商業策略、投資方向、資源分配，你會毫無保留地告訴他，然后他轉手賣給競爭對手。你幫他建立的人脈網絡，他用你的名字來撬動資源，而你在電話里笑著說，‘明遠，你真好’。”
他的語調一直平穩，但平穩得像暴風雨前的海面。
“你不會以為，蘇城生物科技的案子，我是為了賺錢才找你的吧？”
我的手指收緊。
蘇城生物科技——前世我幫陳明遠操盤的一個IPO項目，也是我最成功的一筆投資。
按照原來的時間線，陳明遠會在兩天后主動找到我，說他認識一個生物科技公司的創始人，急需融資，希望我能幫忙牽線搭橋。
但實際上，這家公司是陸氏資本旗下的項目。
陳明遠根本不知道我在金融市場里的真實身份，他只是聽說“陸氏要找投資顧問”，于是想讓我出面，以期拉攏陸氏的資源。
而一旦我以陳**的身份去談這個案子——
結果就是我會被陸寒洲當場認出。
“所以你從一開始就計劃好了，只要我因為陳明遠出現……”我說到一半，頓住。
“你就會認出我就是你要找的那個人。”
我替你說了。
他聽到了，但沉默了。
半響后，他說：“也不全是。”
他沒說假話。
我從他的語氣里能聽出來——有些計劃，可以提前安排；有些心動，是命中注定。
第一次在招商會，沈清韻穿著米白色的西裝裙，走到他的展臺前說了一句“陸總，久仰”，就讓他心臟一秒漏拍。
不是因為臉，是因為眼神。
她看方案的眼神太亮，亮得不像來拉投資的人，像獵人盯上獵物的專注。那種由內而外散發的壓迫感、掌控力，他只在圈里幾個老狐貍身上見過。
“沈清韻，明天見。”他說。
我深吸一口氣。
前世，我在那個招商會上和他短暫地碰過面，之后就在陳明遠的安排下“退居幕后”了。
所以他再也接觸不到我。
所以他只能看著我一步步走向死亡，而無能為力。
“前世那場車禍——”我開口。
“不是意外，”他的聲音突然冷得像淬了寒冰，“我已經查到了。剎車油管被人故意刺破，用的是酸性液體腐蝕密封墊的方法。腐蝕需要時間，你踩剎車的時候密封墊已經徹底失效了。手法很專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