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歸來與槍響
大軍凱旋班師回朝那天，我在馬背上想一件事。
兩輩子加起來，終于不用再看別人秀恩愛了。
上一世在地球，二十多年單身狗，**節看別人牽手，七夕看別人約會，連同事結婚隨份子都得強顏歡笑說恭喜。后來莫名其妙穿到這個大武帝國，也是開啟了王霸之路，內誅奸宦外除朋黨，搞發明通商路強國力，官拜攝政王節制天下兵馬，想我堂堂帝國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到頭來還是個單身狗。
直到六個月前。
女帝慕容璃親自送我軍出征。她站在城門上，龍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當著****和全軍將士的面說了那句話——“林梟，凱旋之日，朕嫁你。”
那時候三軍歡呼，我臉上繃住了，心里翻江倒海。***，兩輩子了，終于輪到我了。
六個月來平叛七場大戰，從北疆打到西陲，火銃里喂了不知道多少**，刀口上滾了不知道多少回。每次受傷躺著養，腦子里就過這句話——凱旋之日，朕嫁你。然后第二天又能爬起來接著打。
如今叛軍主力被全殲，殘部歸降。我帶著大軍凱旋班師回朝，沿途百姓夾道歡呼。我沒心思看風景，馬不停蹄，只想早點進宮。
女帝，我來了。
皇城正門大開，禁軍列隊。我解了鎧甲，只穿武服，腰間別著隨身火銃。這玩意兒我改良了三年，縮短槍管加厚藥池，十來步內可以精準洞穿鐵甲。平時不離身，睡覺都擱枕頭邊上。老魏帶著親衛等在殿外階下，我讓他們原地候命。
穿過三道宮門，越走越覺得不對。
兩邊宮人跪了一地，比平日多出一倍不止。個個額頭貼地，大氣不敢出。有幾個小太監渾身發抖，像是被什么東西嚇破了膽。殿前廣場上停著幾頂陌生的轎子，轎簾上繡著云紋，料子薄如蟬翼，不像是凡間的東西。
金鑾殿大門敞開著。我還沒走到門口，就聽見里面傳出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
“三日后，本座迎娶女帝。大武帝國，以后就有我仙界來庇護。”
聲音不大，但殿內殿外聽得清清楚楚。語調四平八穩，像在宣布一件已經板上釘釘的事。
我腳步沒停，直接跨進殿門。
****跪了一地。不是跪女帝——而是跪龍椅旁邊坐著的那個白衣男人。
他坐在龍椅右側新設的一把玉座上，與慕容璃平齊。大約三十歲模樣，面如冠玉，神情倨傲。穿一身白袍，料子像絲又像光，質地我從來沒見過。最讓我停住目光的不是他的衣著——是他一只手按在慕容璃的肩頭。
女帝坐在龍椅上，一身朝服，鳳冠端正。但她的眼眶是紅的，拳頭攥得指節發白，嘴唇抿成一條線。她沒有動，沒有推開那只手，也沒有看我。
她什么都沒說，但那個眼神我認得。她在忍，在等，等我回來。
那個白衣男人低頭看向我。目光從上到下掃了一遍，停在腰間的火銃上——停了一瞬，又移開了，像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飾物。
“你是何人？”他語氣淡淡，“見本座為何不跪？”
我沒理他。我看的是慕容璃。
“阿璃。”
她渾身一顫，嘴唇哆嗦了一下，沒敢應聲。
白衣男人的手還按在她肩頭。他沒有松手的意思，反而微微用力，指節收緊了幾分。
“本座問你話。”他的聲音冷了一分，“凡人，見仙師不跪，是大不敬。”
我收回目光，終于正眼看他。
“你是哪來的？”
“本座乃上界仙師。此界貧瘠，本座降臨乃爾等天大的造化。女帝——”
我一槍崩了過去。
火銃從拔出到擊發，不到一息。三年戰場上下來的手，可比嘴快。彈丸出膛，在十幾步的距離上精準貫穿他的胸膛。
可惜只打中了左胸，因為我拔槍拔得太快，他微微起身想避開——不是因為他知道火銃是什么，而是本能對突然舉起的金屬物件產生了警覺。但這個躲閃幅度太小了，他根本沒覺得這根鐵管能傷到自己。
所以彈丸鉆進去的時候，他臉上是茫然無措，沒有痛苦，沒有憤怒，甚至沒有恐懼——是不理解。低頭看著自己胸口炸開的血窟窿，白衣瞬間被血浸透，臉上的表情像在說：這怎么可能？凡人的東西怎么能打穿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