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總愛凌晨五點搞衛生。
吸塵器、洗衣機運作的聲音震天響，像拆遷隊準點開工。
我每天都睡眠不足、精神狀態萎靡。
上班犯困看錯了一個小數點，險些讓公司虧了幾百萬。
我好聲好氣的請求婆婆：
“您別起這么早搞衛生了，我每天都睡不好，上班也沒精神?！?br>婆婆嘴上答應，扭頭卻跟老公哭訴：
“我就是想幫忙讓你們住得舒服點而已，反倒還幫錯了？”
老公也幫著婆婆指責我：
“都不讓你干家務了還這么多事兒，你早點睡不得了？”
我看著這對母子。
腦海里閃過的卻是老公下個月要繳納的三十萬手術費。
行，既然沒人在乎我的工作。
那就隨他們折騰吧。
1、
半夜，我拖著疲憊的身子下班回到家。
剛把客廳的燈打開。
婆婆就從房間里走了出來，表情有些不滿：
“這都幾點了？一個女的這么晚回來像什么話？”
我隨口應了一聲：
“最近有個項目，策劃要的急，加了會兒班。這都還沒忙完呢，待會還有個視頻會議?！?br>我頓了頓，特意叮囑婆婆：
“媽，我開會的時候您別進來，領導聽到不好。”
她撇撇嘴，擺擺手：
“知道了知道了，誰稀罕管你?！?br>我沖了澡，剛關上門，手機就震起來。
領導已經在群里艾特全員。
我深吸一口氣，點開視頻，開始匯報方案。
剛講三句，門被推開。
婆婆徑直走進來，眼神越過我，直勾勾盯著角落的臟衣簍：
“沁沁，臟衣服呢？趕緊給我，別耽誤我洗衣服?！?br>我的思路一下被打斷。
礙于領導和同事都在，我指了指墻角的臟衣簍，沒有多說什么，繼續講解。
沒講兩句，她又進來了。
這回拿著掃把，彎腰鉆進床底，掃帚在地上刮出刺啦刺啦的聲響。
我深吸一口氣，關掉麥克風低聲道：
“媽，你別再進來了，房間衛生我自己會弄，您別管了?！?br>婆婆抿著嘴，一言不發地退了出去。
我重新打開麥克風，跟眾人道歉，然后繼續講解。
門又開了。
這次她拎著垃圾袋，邊走邊甩，塑料袋嘩啦嘩啦響：
“沁沁啊，你這屋垃圾不扔，一股餿味?！?br>她沒停嘴，還補了一句：
“你們這領導也是，什么活非得大半夜干？白天不能干嗎？折騰人?！?br>耳機里，領導的聲音驟然停住。
我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識關掉了麥克風。
可同事們顯然已經聽見了。
領導再開口時，語氣沉了下來：
“今天就說到這里，各位都加快點進度，畢竟大家都不想加班?！?br>話音落下，視頻會議中的頭像挨個消失。
我攥緊鼠標，指節發白。
轉頭想說什么，婆婆已經拎著垃圾袋出去了。
我憋著火給領導發消息道歉，領導回得客氣，話里話外卻都帶著敲打。
我打了刪，**打，最后只發出去一句“我明天當面解釋”。
門外傳來她的聲音，隔著門板都聽得出理直氣壯：
“沁沁我先睡了！你也早點睡，把身體養好！”
我盯著那扇門，沒應聲。
滿腦子都是明天該怎么面對領導。
后來不知道怎么睡著的。
只覺得胸口越來越悶，像有什么東西壓著，一下，一下，喘不上氣。
是洗衣機滾筒的聲音。
我艱難地摸到床頭的手機，瞇著眼一看。
凌晨四點五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