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沒有您就沒有今天的我”的小周。
三十一個人。
一個不剩。
電梯門開了，我走進去按了負一樓。
門快關上的時候，一只手擠進來。
葉凡。
他側著身子擠進電梯，站到角落里，不看我。
“蘇然。”他的聲音低得像蚊子哼，“對不起。”
“你也投了。”
不是問句。
他點了一下頭。
“為什么？”
我盯著他的側臉。
“你孩子百天宴的時候，酒席上的活都是我幫你張羅的。你老婆生產那天，是我凌晨三點開車送你去的醫院。”
葉凡的肩膀在抖。
“我沒有辦法。”
“什么叫沒辦法？”
“我沒法解釋。”
電梯到了負一樓，門打開了。葉凡快步走出去，走了兩步又停住，沒回頭。
“別怪我們。你太實在了，實在到蠢。”
他走了。
我一個人站在電梯里，聽著他的腳步聲消失在停車場。
太實在？
我實在在哪了？
手機在口袋里連著震。我掏出來一看，公司群里消息已經刷了一百多條。
“蘇然被裁了？31票？真的假的？”
“真的，剛開完會，全場最高票。”
“哈哈哈不是我說，早就該走了，天天加班做表忠心，以為自己是誰啊。”
“不過董事長沒投他，有意思。”
“董事長怎么可能投他，人家格局不一樣。”
“管他呢，這人走了大家都省心。”
我把手機塞回口袋。
這不是裁員。
這是圍獵。
第三章
我在停車場的車里坐了二十分鐘，把那份名單又看了一遍。
三十二個人，三十一票投我。投票規則是每人必選三人，不可棄權，不可投自己。三十二個人各投三票，總票數九十六。我一個人吃了三十一票，占了三分之一。而其他被裁的兩個人分別是十四票和十二票。
三十一個人在三個名額里都給了我一票。
這個概率，除非事先通過氣，否則不可能。
陳述事實：有人組織過這次投票。
問題是，誰？
手機響了，是我媽。
“小然，下班了嗎？媽燉了筒骨湯，**今天精神不錯，念叨說好久沒跟你下棋了。”
我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媽，我今晚有個應酬，可能回去晚一些。”
“又應酬？少喝酒啊，你胃不好。”
“知道了。”
掛了電話，我用力捏著方向盤。
爸去年中風，在ICU躺了九天。出院的時候醫生拉著我說，老爺子腦血管脆得跟玻璃似的，情緒上不能有任何**動。
被全公司投票趕出來這種事，他絕對不能知道。
我發動車子，開出科技園，漫無目的地在路上繞。
腦子里反復回放陸正遠的那句話——“你對這個結果，真的沒有預感嗎？”
預感？我預感什么？我每個月業績部門第一，去年拿回來的合同額占全公司的百分之三十七。上季度客戶滿意度考評，我是唯一一個拿A+的。
我哪條不夠格？憑什么是我？
車開到江邊，我停下來，把窗戶搖下一條縫。
手機又震了。
這次是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蘇然，別簽離職協議。明天下午三點，南城區銅鑼巷17號，老地方見。”
沒有署名。
我盯著這條短信看了半分鐘。銅鑼巷17號，我知道這個地方。那是公司三年前剛成立時租的第一間辦公室所在的那條巷子，旁邊有家牛肉面館，當年全公司的人中午都去那吃面。
誰發的？
我回了一個字：“誰？”
對方沒有再回。
我把手機扔在副駕駛座上，盯著車頂發了很久的呆。
回到家已經晚上十點。爸坐在客廳看新聞，看見我進門就招手：“來，下盤棋。”
“爸，我有點累，明天再下。”
“累什么，你們年輕人天天坐辦公室，能累到哪去。”他已經把棋盤擺好了。
我只好坐下來。
下到**十手的時候，我走了一步明顯的臭棋。
“心不在焉。”爸看了我一眼，“公司出事了？”
“沒有。”我趕緊笑了一下，“就是項目忙，走神了。”
“你從小就這樣，有心事全寫在臉上。”
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