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著門框看他。
“談什么？”
“你最近不太對勁。”
“哪里不對勁？”
“不回來做飯、不理我媽、不接電話——以前你不這樣。”
“以前是以前。”
他皺了下眉，壓低聲音。
“是不是有人跟你說了什么？”
我的心跳快了半拍，但臉上沒有任何變化。
“誰會跟我說什么？我一個家庭主婦，認識的人還沒你多。”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然后退了一步。
“行，你早點休息。對了，過兩天公司有個合同要走你的名字，到時候你配合簽一下。”
來了。
白瑤說的那份知識產權轉讓。
“什么合同？”
“就是個手續，你別擔心。”
“我看看再說。”
“沒什么好看的，就走個流程——”
“我說了，看了再簽。”
他的臉色變了。
不是生氣，是意外。
這十年，我從沒對他的要求說過“不”。
“行。”他轉身走了。
我關上門，拿出手機，給周明律師發了一條消息。
“周律師，我需要您幫我查一下，我父親名下那家注銷公司的知識產權，具體包含什么？”
三分鐘后回復來了。
“包含三項建筑設計專利，以及一個未開發的商業設計方案。這個方案如果落地，保守估值五千萬。”
五千萬。
難怪陸晟著急。
我放下手機，聽著客房傳來的腳步聲。
陸晟在打電話。
聲音壓得很低，但我已經不需要去偷聽了。
我知道他在說什么。
# 第八章
第二天一早，我做了一個決定。
趁念念還沒醒，我換了一身正裝——翻到衣柜最深處，找到十年前買的那套黑色西裝。
有些緊了，但還能穿。
鏡子里的人有些陌生。
我很久沒有穿過正裝了。
出了門，先送念念上學，然后開車去了城北的人才市場旁邊那棟寫字樓。
六樓，“蘇晴空間設計工作室”。
蘇晴是我大學時的上鋪。
畢業后她做了室內設計師，后來自己開了工作室。
我們斷斷續續聯系了幾年，后來我忙著帶孩子，就斷了。
推開門，前臺小姑娘問我找誰。
“找蘇晴。”
“請問您是——”
“林嵐。”
里面傳來一聲尖叫。
蘇晴從工位沖出來，穿著牛仔褲和白T恤，跟大學時一樣隨性。
“林嵐？！你怎么來了！”
“來看看你。”
她把我拉進辦公室，上下打量。
“天吶你怎么瘦成這樣？你老公不給你飯吃？”
“給。方便面級別的。”
“你還有心情開玩笑。”
她給我倒了杯茶，坐下來。
“說吧，你不是來敘舊的。”
我笑了。
蘇晴一直這么直。
“我想回來做設計。”
她的杯子停在嘴邊。
“你說真的？”
“真的。”
“天吶林嵐你知不知道，你當年退學的時候老劉——就咱導師，氣得整整一周沒上課。你是那一屆最有天賦的人。”
“過去的事了。”
“不是過去的事。你上個月那個商業綜合體設計大賽的征集看了沒？”
“什么大賽？”
蘇晴拿出手機翻給我看。
“全市商業建筑設計大賽，一等獎獎金五十萬，獲獎方案有機會直接被采納實施。報名截止下個月中。”
“我十年沒碰過圖紙了。”
“你林嵐拿圖紙，就跟騎自行車一樣，不會忘的。”
她從柜子里翻出一疊圖紙和一支自動鉛筆，放到我面前。
“試試？”
我看著那支鉛筆。
手指不自覺地伸過去拿起來。
筆落在紙上的那一刻，有什么東西被喚醒了。
一個小時后，蘇晴站在我身后，盯著桌上的草圖，沒有說話。
“怎么了？”
“林嵐。”她的聲音有點抖，“你確定你十年沒畫過圖？”
“確定。”
“那你就是個瘋子。這個初稿拿出去，比我工作室百分之八十的成品都好。”
她抓住我的肩膀。
“報名。你必須報名那個大賽。”
# 第九章
從蘇晴工作室出來，我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復雜。
一部分是興奮——畫圖的時候我幾乎忘了所有煩心事。
另一部分是憤怒——十年，我把自己最好的才華埋在了洗碗池和廚房灶臺里。
不，是被埋在了那里。
陸晟從來沒鼓勵我做任何跟設計有關的事。
相反，結婚第一年我說想找工作的時候，他溫柔地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