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放在門把上。
“陸西琛。”
他沒有應聲。
“孩子我不會打。”
“你欠蔣伊一的，我不欠。”
2
我打開門，走進雨里。
秋雨打在臉上，和眼淚混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更涼。
我沒有傘，就這么拖著箱子茫然地走在街上。
過了不知多久，手機響了。
是我爸。
“夏夏啊，”他的聲音醉醺醺的，“這個月的生活費……”
“爸，”我打斷他，“我離婚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然后他說：“哦，那生活費……”
我掐斷了電話。
雨越下越大，我把行李箱放在公交站臺下面，自己蹲在邊上，抱著膝蓋。
肚子里有個小小的生命，我還感覺不到它，但它已經是我唯一的親人了。
我不能哭，我告訴自己，哭了對孩子不好。
可眼淚根本止不住。
我想起三年前，陸西琛第一次帶我去見他朋友。
那天我緊張得手心全是汗，他牽著我的手，說：“這是我女朋友，裴見夏。”
他的手掌很暖，我偷偷想，這輩子就這個人了。
那時候多傻啊。
手機又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那邊傳來一個溫柔的女聲。
“是見夏嗎？我是蔣伊一。”
我整個人一僵。
“西琛應該跟你說了吧，”她輕笑一聲，聲音里帶著病弱的喘息，“對不起啊，搶了你的丈夫。”
“但我真的快死了，你就當可憐可憐我，好不好？”
我說不出話來。
“對了，”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西琛有沒有告訴你，你穿白色連衣裙的樣子，特別像沉魚？”
“沉魚死的時候，穿的就是白裙子。”
“他第一次見你，是在大學的美術館。你站在一幅畫前面，穿了一條白裙子，背對著他。”
“他以為沉魚回來了。”
我的血液仿佛在瞬間凝固。
3
我想起那個下午。
我在美術館看展，突然有人從背后抱住我。
我嚇了一跳，轉過身，對上一雙通紅的眼睛。
那個男人說：“對不起，我認錯人了。”
那就是陸西琛。
我們的初遇。
原來從一開始，就是一場認錯。
“見夏？”蔣伊一還在說話，“你還在嗎？”
我掛了電話，把手機關機。
雨還在下，我抬起頭，看著灰蒙蒙的天空。
一只鳥都沒有。
我想起我媽。
她死的時候，我也是這樣蹲在醫院走廊里，抱著膝蓋，看著窗外的雨。
那時候我八歲。
我爸說：“夏夏，**不要你了。”
其實不是。
我媽是病死的。她臨死前抓著我的手，說：“夏夏，要堅強。”
我做到了。
我堅強地長大，堅強地讀書，堅強地愛上一個人，以為終于有了一個家了。
結果又是這樣。
我又被丟下了。
我在公交站臺坐了很久，久到天都黑了。
最后我拖著箱子，去了閨蜜林小鹿家。
她開門的時候，看到我渾身濕透、臉色慘白的樣子，嚇了一跳。
“夏夏？你怎么了？”
我張了張嘴，還沒說話，眼前一黑，就倒了下去。
再醒來的時候，我在醫院的病床上。
林小鹿坐在床邊，眼睛紅腫，一看就是哭過。
“你嚇死我了，”她抓著我的手，“醫生說你是低血糖加情緒激動，差點流產。”
我下意識摸向肚子。
“孩子沒事，”她說，“但你需要靜養。”
我點點頭，閉上眼睛。
“陸西琛那個***呢？”林小鹿咬牙切齒，“我給他打電話，他居然說知道了，然后就掛了！”
“小鹿，”我說，“別找他了。”
“我們離婚了。”
林小鹿愣了一下，然后罵了一句臟話。
“他憑什么？”
“憑他不愛我。”
我說這句話的時候，心里居然沒什么感覺了。
像是疼到了極致，反而麻木了。
“那孩子呢？”林小鹿問。
“我要生下來。”
“你瘋了嗎？”她瞪大眼睛，“你一個人怎么養？”
“我一個人也能養。”
我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上的白熾燈。
燈光很刺眼，我卻不覺得。
“小鹿，我沒有家了。”